刻，在只有理由受痛苦的情况下，却又会隐隐到一喜悦心情的惊扰。他心里有时想：“这是因为她的思想向我飞来了！”随后他又加上一句：“我的思想应当也能飞向她那里。”

这幻想，这使他过后频频的幻想，果然在他的心灵里倾注了一类似希望的光辉。他断断续续地，尤其是在那易使苦苦思索的人到怅惘的夜晚，拿起一叠白纸，专把情注在他脑里的一些最纯洁、最空泛、最超绝的梦想随笔写了上去。他称这为“和她通信”

不应当认为他的理智是混的。正相反。他失去了从事工作和朝着一个固定目标稳步前的能力，但是他比任何时候都来得通达和正直。吕斯常以冷静、现实、不无奇特的目光对待他前的事，形形的事和形形的人，他对一切，常以诚实的沮丧心情和天真的无私态度作了中肯的评价。他的判断，几乎摆脱了希望，是超众的。

在这样的神状态中，任何事都逃不过他，骗不了他，他随时在发现人生、人类和命运的底蕴。这是一个由上帝赋予的有经得住情和苦难的灵魂，它即使在煎熬中也仍然是快乐的！凡是不曾在这双重的光里观察过世事和人心的人，都可以说是什么也没有看真切，什么也看不懂的。

在恋和痛苦中的心灵是在卓绝的状态中。

总之，一天接着一天过去了，却一也没有新的发现。他只觉得剩下来要他去度过的凄凉时日随时都在缩短。他仿佛已清清楚楚地望见那无底渊边上的陡。

“怎么！”他常这样想“难在这以前，我就不会再遇见她了！”

人们顺着圣雅克街往上走，走过便门，再朝左沿着从前的那条内路往前走一段，便到了健康街，接着便是冰窖，在离哥白兰小河不远的地方，人们会见到一块空地，在围绕黎的那漫长而单调的环城路的一带，是唯一可以引鲁伊斯达尔①坐下来的场所。

①鲁伊斯达尔（RuysdaeHl，1629—1682），荷兰风景画家。

那地方散发着一无以名之的淡远的情趣，一片青草地，上面有几拉的绳索，迎风晾着一些旧衣破布，蔬菜地边有所路易十三时代的古老庄屋，庞大的屋上开着光怪陆离的楼窗，倾斜破烂的木栅栏，白杨树丛中有个小池塘，几个妇女，笑声，谈话声，朝远看，能望见先贤祠、盲哑院的树、军医学院，黑黝黝，矮墩墩，怪模怪样，有趣，不胜收，在更远，有圣母院钟塔的严峻的方。由于这地方很值得一看，便谁也不来看这地方。一刻钟里难得有一辆小车和一个车夫走过。

一次，吕斯独自闲逛，偶然走到这地方的小池边。这天，路上恰巧有个难逢难遇的过路人。吕斯多少有被这里近似蛮荒的趣味所动，他问那过路人：“这地方叫什么名字？”

过路人回答：“百灵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