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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当年的一个红鬼(3/3)

独自一人住在那里,他的生活方式是我们先已经见到过的。在帝国时期,他趁着战争暂息的空儿,和吉诺曼姑娘结了婚。那位老绅士,心里愤恨,却又只好同意,他叹着气说:“最贵的人家也不得不低下来。”彭眉胥太太是个有教养、难逢难遇的妇人,得上她的丈夫,从任何方面说,都是教人敬慕的,可她在一八一五年死了,丢下一个孩。这孩是上校在孤寂中的乐,但是那个外祖父蛮不讲理地要把他的外孙领去,声声说,如果不把那孩给他,他便不让他继承遗产。父亲为了孩的利益只好让步,被夺以后,他便把心寄托在木上。

其他的一切,他也都放弃了,既不活动,也无密谋。他把自己的心剖成两半,一半给地目前所的这怡情悦的营生,一半给他从前过的那些轰轰烈烈的事业。他把时间消磨在对一朵石竹的希望或对奥斯特里茨的回忆上。

吉诺曼先生和他的女婿毫无来往。那上校在他的心目中是个“匪徒”而他在上校的里则是个“蠢才”吉诺曼先生平日谈话从来不提上校,除非要讥诮他的“男爵爵位”才有时影一两句。他们已经明确约定,彭眉胥永远不得探望他的儿,否则就要把那孩撵走,取消他的财产承继权,送还给父亲。对吉诺曼一家人来说,彭眉胥是个得瘟病的人。他们要照他们的办法来教养那孩。上校接受那样的条件也许错了,但是他谨守诺言,认为牺牲他个人不算什么,那样还是对的。吉诺曼本人的财产不多,吉诺曼大姑娘的财产却很可观。那位没有阁的姑从她母亲的娘家承继了大宗产业,她妹的儿自然是她的继承人了。

这孩吕斯,他知自己有个父亲,此外便什么都不知了。谁也不在他面前多话。可是在他外祖父领着他去的那些地方,低声的谈,隐晦的词句,眨的神气,终于使那孩心里有所领悟,有所认识,并且,由于一潜移默化的作用,他也自然而然地把他常见的那环境里的观和意见变为自己所固有的了,久而久之,他一想到父亲,便到羞惭苦闷。

当他在那环境中渐渐成长时,那位上校,每隔两三个月,总要偷偷地、好象一个擅离指定住的罪犯似的溜到黎来一次,趁着吉诺曼姑领着吕斯去望弥撒时,他也溜去待在圣稣尔比斯教堂里。他躲在一后面,心惊胆战,唯恐那位姑回转来,所以不动也不敢呼睛盯着那孩。一个脸上挂着刀痕的铁汉竟能害怕那样一个老姑娘。

正因为那样,他才和韦尔农的本堂神甫,白夫神甫有了情。

这位好好神甫是圣稣尔比斯教堂一位理财神甫的兄弟。理财神甫多次瞥见那人老觑着那孩,脸上一刀痕,里一眶泪。看神气,那人象个好男,哭起来却又象个妇人,理财神甫见了,十分诧异。从此那人的面貌便印在他心里。一天,他到韦尔农去探望他的兄弟,走到桥上,遇见了彭眉胥上校,便认他正好是圣稣尔比斯的那个人。理财神甫向本堂神甫谈起这件事,并且随便找了一个借同去访问了上校。这之后就经常往来了。起初上校还不大肯说,后来也就无所不谈了,本堂神甫和理财神甫终于知了全事实,看清彭眉胥是怎样为了孩的前程而牺牲自己的幸福。从此以后,本堂神甫对他特别尊敬,特别友好,上校对本堂神甫也引为知己。一个老神甫和一个老战士,只要彼此都诚恳善良,原是最容易情投意合成为莫逆之的。他们在骨里原是一。一个献于下方的祖国,一个献于上界的天堂,其他的不同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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