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潜逃。在第二个地方，永无尽期，唯一的希望，就是悬在悠悠岁月的尽的一微光，解脱的微光，也就是人们所说的死亡。

在第一个地方，人们只受链条的束缚；在另外一个地方，人们却受着自己信仰的束缚。

从第一个地方产生来的是什么？是对人群的广泛的咒骂，咬牙切齿的仇恨，不问成败的凶横，愤怒的咆哮和对上苍的嘲笑。

从第二个地方产生什么呢？恩和慕。

在这两个非常相似而又截然不同的地方，两绝不相同的人却在完成同一事业：补偿罪孽。

冉阿让很懂得第一人的补偿，个人的补偿，对自己的补偿。可是他不理解另外那些人的补偿，那些毫无罪愆、毫无污的人的补偿，他怀着战栗惶恐的心情问：“补偿什么？怎样补偿？”

有声音在他心里回答说：“是人类最卓越的慈，是为了别人的补偿。”

在这里，我们自己的一理论是被保留了的，我们只是转述者，我们是站在冉阿让的角度来表达他的印象。

他看见了克己忘我行为的峰，绝无仅有的德的最，恕人之过并代人受过的天真品德，承担着的役，甘愿接受的折磨，清白无辜的心灵为救援那些堕落的心灵而求来的苦刑，会上帝的而又不与之混同。一心哀恳祈求的人类的，一些愁惨得象受了罪责而又微笑、象受了嘉奖而又和蔼柔弱的人们。

同时他回忆起从前他竟敢心怀怨愤！

时常，在夜半，他起来听那些在清规戒律下受煎熬的天真修女的恩谢主的歌声时，在想到那些受适当惩罚的人在仰望苍天时总是一味亵渎神明，他自己，蠢一个，也曾对上帝举起过拳，他到血里的血也冷了。

有一件最使他惊心动魄思默想的事，仿佛是上苍在他耳边轻声提的一告诫：他从前翻墙越狱，不顾生死，誓图一逞，继又经过了艰难困苦，才得上，所有这一切为脱离那一个补偿罪孽的地方而作的努力，全是为了这一个而作的。难这就是他的命运的特征吗？

这修院也是一囚牢，并且和他已经逃脱的地方有极其惨的相似之，而他从前竟从来没有这样想到过。他又见到了铁栏门、铁门闩、铁窗栏，为了防范谁呢？为了防范一些天使。

他从前见过的那圈猛虎的墙，现在却圈着羔羊。

这是一补偿的地方，不是惩罚的地方，可是和另外一个地方相比，它更加严峻，更加凄惨，更加冷酷无情。这些贞女们比那些苦役犯更是被狠狠地压得伸不起腰来。从前有过一凛冽刚劲的风，把他的青时期冻僵了的那风，过那拘锁鸱枭的铁牢；现在是另一更加冷峭、更加刺骨的寒在侵袭着白鸽的樊笼。

为什么？

当他想到这一切时，他的心情和这妙契境完全溶合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