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走到蜘蛛网的中心，却不见了苍蝇。

不难想见他中的愤怒。

他追问那把守直街和比克布斯街街的步哨，那位探一直守着他的岗位没有动，绝对没有看见那人走过。

牡鹿在群犬围困中有时也会蒙混过，这就是说，也会逃脱，老猎人遇到那事也只好哑无言。杜维维耶①、利尼维尔和德普勒也都有过气短的时候。阿尔东日在遭到那失败时曾经喊：“这不是鹿，是个邪。”

沙威当时也许有此同，要同样大吼一声。

拿破仑在俄罗斯战争中犯了错误，亚历山大②在阿非利加战争中犯了错误，居鲁士在斯基泰③战争中犯了错误，沙威在这次征讨冉阿让的战役中也犯了错误，这都是实在的。他当初也许不该不把那在逃的苦役犯一便肯定下来。最初一便应当解决问题。在那破屋里时，他不该不直截了当地把他抓起来。当他在篷图瓦兹街上确已辨认清楚时，他也不该不动手逮捕。他也不该在月光下面在罗兰十字路，和他的下换意见，当然，众人的意见是有用的，对一条可靠的狗，也不妨了解和征询它的意见。但是在追捕多疑的野兽，例如豺狼和苦役犯时，猎人却不应当过分细密。沙威过于拘谨，他一心要先让犬群辨清足迹，于是野兽察觉了，逃了。最大的错误是：他既已在奥斯特里茨桥上重新发现踪迹，却还要耍那危险幼稚的把戏，把那样一人吊在一线上。他把自己的能力估计得太了，以为可以拿一只狮当作小鼠玩。同时他又把自己估计得太渺小，因而会想到必须请援兵。沙威犯了这一系列的错误，但仍不失为历来最明和最规矩的密探之一。照狩猎的术语他完全够得上被称作一“乖狗”并且，谁又能是十全十的呢？

①杜维维耶（Duvivier），路易－菲力浦时代的将军，死于一八四八年黎巷战。

②亚历山大在征北非时，死于恶疟疾。

③居鲁士（Cyrus），公元前六世纪波斯王，以武力扩大疆土，征斯基泰（Scythie）时战死。斯基泰是欧洲东北亚洲西北一带的古称。

最伟大的战略家也有失算的时候。

重大的错误和绳一样，是由许多细微分组成的，你把一绳分成丝缕，你把所有起决定作用的因素一一分开，你便可把它们一一打断，而且还会说：“不过如此！”你如果把它们编起来，扭在一，却又能产生极大的效果。那是在东方的尔西安和西方的瓦迪尼安之间游移不决的阿拉①，是在卡普亚晚起的汉尼②，是在奥布河畔阿尔西酣睡的丹东③。

①尔西安（Marcien），五世纪东罗帝国的皇帝；瓦迪尼安（Valentinien），同时代西罗帝国皇帝；阿拉（Attila）是当时侵罗帝国的匈王，他从东帝国获得大宗赎金后，率军转向卢，而不直趋罗，最后为罗大军所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