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贼！他偷盗另一个人的生活、命、安宁和在光下的位！他正在杀人的勾当！他杀人，从神方面杀害一个可怜的人！他害他受那惨酷的活死刑，大家叫苦牢的那过天生活的死刑。从反面着想，去自首，救那个蒙不白之冤的人，恢复自己的真面目，尽自己的责任，重苦役犯冉阿让，那才真正是洗心革面、永远关上自己所由的那扇地狱之门！外表是重地狱，实际上却是地狱！他必须那样！他如果不那样，便是什么也没有！他活着也是枉然，他的忏悔也全是白费，他以后只能说：“活着有什么意义？”他觉得那主教和他在一，主教死了，但却更在前，主教的睛盯着他不动，从今以后，那个德望重的德兰市长在他的里将成为一个面目可憎的人，而那个苦役犯冉阿让却成了纯洁可亲的人。人们只看见他的外表，主教却看见他的真面目。人们只看见他的生活，主教却看见他的良心，因此他必须去阿拉斯，救那个假冉阿让，揭发这个真冉阿让！多么悲惨的命运！这是最伟大的牺牲，最惨痛的胜利，最后的难关；但是非这样不可。悲惨的世！在世人中他只有重蒙羞辱，才能够达到上帝中的圣洁！

“那么，”他说“走这条路吧，尽我的天职！救那个人！”

他大声地说了那些话，自己并不觉得。

他拿起他的那些书，检查以后，又把它们摆整齐。他把一些告急的小商人写给他的债券，整扎的一齐丢在火里。他写了一封信，盖了章，假使当时有人在他房里，便可以看见信封上写的是“黎　阿图瓦街　银行经理拉菲特先生”

他从一张书桌里取一个夹，里面有几张钞票和他那年参加选举用的份证。

看见他这样一面沉痛地思考一面完成那些杂事的人，一定可以想见他心里的打算。不过有时他的嘴频频启闭，另外一些时候他抬望着墙上随便哪一，好象恰巧在那一上他有需要了解或询问的东西。

他写完了给拉菲特先生的那封信以后，便把信和那夹一同在衣袋里，又开始走起来。

他的萦想一没有转变方向。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他应的事已用几个有光的字写来了，这些字在他前发火焰，持久不灭，并且随着他的视线移动：“去！说你的姓名！自首！”

同时他又看见自己一向认为世原则的那两心愿“埋名”“立德”好象有了显著的形状，在他前飘动。他生平第一次到那两愿望是绝不相容的，同时他看了划分它们的界线。他认识到那两愿望中的一是好的，另外一却可以成为坏事；前者济世，后者谋己；一个说“为人”一个说“为我”；一个来自光明，一个来自黑暗。

它们互相斗争，他看着它们斗争。他一面想，它们也一面在他智慧的前扩大起来；现在它们有了大的材；他仿佛看见在他自己心里，在我们先前提到的那广漠辽阔的天地里，在黑暗和微光中，有一个女神和一个女，正在酣战。

他异常恐惧，但是他觉得善的思想胜利了。

他觉得他接近了自己良心和命运的另一次有决定的时刻；主教标志他新生命的第一阶段，商第标志它的第二阶段。严重的危机之后，又继以严重的考验。

到这时，他中平息了一会的烦懑又渐渐起来了。万千思绪穿过他的脑海，但是更加巩固了他的决心。

他一时曾对自己说过：“他对这件事也许应付得太草率了，究其实，商第也并不在乎他这样作的，总而言之，他曾偷过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