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象使他一动不动。这场灾祸是在寂静中完成的。没有呼叫声。烟中听不到人的叹息。这场烈火在继续，它要完全吞没这个村。除了屋架的爆裂声和茅草的劈啪声外，没有其他任何声音。有时烟裂开一条，于是了倒坍的屋和张着大嘴的房间，烈火中能看各各样的红：朱红的内室，鲜红的破衣烂衫，大红的蹩脚家。泰尔什面对这场凶恶的灾难，目眩。

与房屋毗连的栗树林中，有几棵树也着了火，燃烧起来。

泰尔什在倾听，想听见一个声音，一声呼救，一声叫喊。然而，除了火以外，没有任何动静。除了大火以外，一切都悄然无声。难人都光了？

埃尔布昂帕伊那些活泼、勤劳的人们在哪里？这个小镇的居民怎么样了？

泰尔什走下山坡。

他面对的是一个不祥的谜。他不慌不忙地走近它，目光凝止不动。他像影一样朝这片废墟慢慢走去，到自己是这座坟墓的幽灵。

他来到曾经是庄园大门的地方，往院里看，院墙已经没有了，院和周围的村连成一片。

他至今所见到的一切算不了什么，只不过是可怕的事，真正的恐怖此刻才现在他面前。

在院中央有一堆形状模糊的黑东西，它的一例被火光照着，另一侧被月光照着。这是一堆人，这些人已经死了。

在这难死人周围，有一大摊还在冒气，它反火光，但它的红并非来自火光，这是血。

泰尔什走过去，对地上的这些逐一察看，它们全是尸。

月光照着，火光也照着。

这是士兵的尸，他们全都光着脚，鞋被人拿走了，武也被人拿走了。他们还穿着军服，那是蓝的。在这一堆肢和脑袋中，这里那里可以看见一些别着三帽徽的、被打穿的军帽。这些人是共和派，是驻扎在埃尔布昂帕伊农庄，昨天还活蹦的黎人。从尸的整齐位置来看，他们是被决的。他们被就地枪决，而且有条不紊。他们都死了。这一堆里听不见一丝息。

泰尔什-一看过去，一个也不漏掉，尸遍是弹孔。

枪杀者大概走得匆忙，来不及掩埋尸；

泰尔什正要走时，光落在院里一截矮墙上，看见从墙角后面来的四只脚。

这四只脚比别的脚小，脚上穿着鞋。泰尔什走近看，这是女人的脚。

墙后面并排躺着两个女人，其中一人穿着制服，旁边是一只破碎的空桶，这是随军女贩，她中了四枪，已经死了。

泰尔什察看另一个女人。她是农民，脸发发，张着大嘴，双闭。她上没有伤。她的衣服大概因为穿得太久而破烂不堪，在她倒下时张开了，半在外面。泰尔什将她的衣服完全扯开，看到她肩有一个圆圆的枪。锁骨已经断了。他瞧着苍白的。

“母亲和妈。”他喃喃说。

他摸摸她。她并不冰凉。

除了锁骨被打断和肩的伤外，她没有别的伤。

他将手放在她上，到微弱的动。她没有死。

泰尔什直起来，用可怕的声音喊：“这里有人吗？”

“是你呀，凯门鳄？”一个声音回答，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

与此同时，一个脑袋从废墟的里钻了来。

接着，在另一座破房里现了另一张面孔。

这是两个躲起来的农民，唯一的幸存者。

他们熟悉凯门鳄的声音，所以放心地从躲藏的角落里钻了来。

他们朝泰尔什走去，全仍在剧烈地颤抖。

泰尔什能呼叫，但说不话来。烈的激动就是这样。

他用手指着躺在他脚下的那个女人。

“她还活着吗？”一位农民问。

泰尔什。

“那个女人也活着？”另一位农民问。

泰尔什摇摇。

最先来的那个农民说：“别的人都死了吧？我看见了。我正在地窖里。谢天主，这时刻没有妻儿老小真是万幸。我的房被烧了，耶稣基督！所有的人都被杀了。这个女人带着三个孩，三个很小的孩。孩喊：‘妈妈！’女人喊：‘我的孩呀。’他们杀了母亲，带走了孩。我都看见了，呵天呵！天呵！天呵！他们屠杀完就走了。心满意足。他们带走了那三个孩，杀死了母亲。不过她没有死，对吧，她没有死。喂，凯门鳄，你想你能救她？我们帮你把她抬到你那里去？”

泰尔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