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苍白的地平线上，矗立着八艘帆船，它们排列整齐，可怕地相互隔开。

那三块岩石是礁石，那八艘帆船是舰队。

后是十分险恶的曼吉埃礁，前面是法国巡航队。西边是渊，东边是屠杀。人们于海难与战争之间。

面对礁石，这条船的船已经被穿破，帆线索已经脱散，桅杆的基已经松动；面对战斗，船上的三十门大地中二十一门已经损坏，最好的炮手也已死去。

拂晓的光线很弱，还残留着一夜。黑暗甚至可以维持很久，因为它来自云层，云层很厚，很，也很，像拱一样结实。

风终于散了下面的雾气，使船偏离航，朝曼吉埃礁驶去。

船疲惫已极，破败不堪，几乎不再听从舵手指挥。与其说它在行驶，不如说它在漂，而且它被海狼鞭打，听任海狼为所为。

险恶的曼吉埃礁，当时比今日更尖利可怕，因为这个渊上的好几个堡垒今天都被海的不停冲击削平了，礁石的形状也在改变。海狼被称作lanes①是有理的，因为每一个汐都像在拉锯。就当时而言，到曼吉埃礁必定粉碎骨。

①法文lame可指狼、刀、刀片、锯条。

至于法国巡航队，这是康卡尔舰队，在杜歇船长的指挥下后来赫赫有名，莱吉尼奥称这位船长为“杜歇老爹”②。

②《杜歇老爹报》是一七九＊-一七九四年间十分激的革命报纸。

形势危急。在大炮肆的时候，船已不知不觉地偏离了航，不是驶向圣格，而是驶向格朗维尔。即使它能升帆航行，曼吉埃礁也挡住了去泽西岛的归路，法国舰队又使它无法到达法国海岸。

但是，没有风暴，而是像舵手所说，起了波狼。在狂风的打下，海在海底尖石上动，汹涌无比。

大海从来不立刻说它要什么。渊中无奇不有，甚至也有刁钻。几乎可以说大海自有其程序，它前又后退，肯定又否定，酝酿风暴又取消.允诺渊又海约言，威胁北方又打击南方。整整一夜，剑号于雾之中，以为风暴将至。大海却背弃前言，但是却是以一残暴的方式。它策划的是风暴，实现的却是礁石。这仍然是海难，只不过是另一形式罢了。

在礁石上被粉碎和在战斗中被消灭。这两个敌人相互补充。

拉维厄维尔豪迈地笑着说：“这边是礁，那边是打仗。我们两边都中了彩。”八　九等于三百八十

巡航舰几乎成了残骸。

在灰白的闪光中，乌云密布，朦胧的天际在不断变化，狼涛神秘地涌散，这一切有坟墓般的庄严。除了凶猛的风以外，一切都悄然无声。灾难威严地从渊中升起。它不像是袭击，而像是显圣。礁石中没有一丝动静，敌船上也无一丝动静，这是一大的寂静。这是真的吗？更像是掠过海面的梦。传奇中就有这景象。巡航舰被夹在礁石鬼和舰队幽灵之间。

布瓦贝尔特洛伯爵低声向拉维厄维尔下命令，后者便下到炮队，接着船长抓起望远镜，走过去站在舵手的侧后方。

格拉夸尔正在尽一切努力使船漂在波涛之上，因为如果它的侧面受到风狼，它肯定会翻倒。

“舵手，”船长说“我们在哪里？”

“朝曼吉埃方向。”

“在它的哪一面？”

“不好的一面。”

“海底如何？”

“尖石。”

“能下锚吗？”

“反正终是一死。”舵手说。

船长用望远镜往西看，观察曼吉埃礁，接着又转向东方，观察可以见到的帆船。

舵手仿佛在自言自语：“这是曼吉埃礁。从荷兰飞来的笑鸥，还有黑鸥，都以它为中途站。”

此时船长已经数清了帆船的数目。

的确是八条船，它们整齐地排开，在上显作战的姿势。中间是一艘有三层甲板的的船。

船长向舵手提问：“你认识这些船吗？”

“那当然。”

“是什么？”

“是舰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