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再见，谢谢。我真您！”

他们站了起来。

“别陪我，”她说“在这儿呆十来分钟，而后您从码上走。”

“再见。”

“再见。”

她走得很快，带着一副那么老老实实不引人注意的神气，而且那么仓仓促促，实足像个明勤俭的黎姑娘，一副规规矩矩去上班，在路上快步走的神气。

他心里七上八下，怕房明天准备不好，让车把他送到了奥特依区。

可是他发现满屋都是工人。墙已经糊上了墙纸，地毯也铺到了地板上。人们到在敲敲打打，洗洗刷刷。园够大而且雅致，是一座老公园的旧址，有几棵巍峨老树，几茂密如林的树丛，两间坞，两片草坪和一些曲曲弯弯绕行于坛与树丛之间的小。邻近的匠已经来了些月季、香石竹、天竺、木犀草等等，还有二十别的经过小心培植的植，有的经过促开，有的延缓了期，这样使得一片荒芜地里的圃能在一天之内改造成为怒放的坛。

玛里奥兴得像是当着她的面赢得一个新的成就，在得到地毯商发誓保证明天上午将所有的家统统就位以后，他就到各商店里去采购小摆设，想把室内布置得团锦簇。他为墙选了近日从名画上翻拍的照片，为炉和桌选了德克厂的彩釉陶，还有几件女人们常随手可用的东西。

他这一天就掉了两个来月的收益，而且他得满心兴，想起十多年以来，他就一直节约，倒不是为了积蓄，而是没有必要，正好现在可以像个大爷似地钱。

第二天一早，他又到这间小屋里，调度安排已到货的家，并亲自爬上梯去挂灯，给帷幔和地毯熏香。在狂激动和欣喜若狂的心态下，他觉得的是最有趣的事，是他从没有过的最妙的事。每分钟他都在看钟，推算距离能见到她来的时间还差多久，他促工人赶快，为了要得好一，把东西安排布置成最独到的格局而心神不定。

为了小心谨慎，在两钟以前他就遣走了所有的人。于是在长短针慢慢地走完钟面最后一周的这段时间里，在这座静悄悄的房里，这个等待毕生最大幸福降临的地方，他独自一人从卧室走到客厅，声说话，胡思想，伴着他的梦想津津有味地享受他从未当过如痴如狂的情乐。

他随后走到了园里。光透过树叶照到草地上，照到月季坛上，那坛的圆形的格局叫人喜，真是上天也支持装饰这次幽会。最后他躲到了大门后面，不时打开一儿门看，怕她错了地方。

敲三钟了，立即有十来座教堂和工厂的钟也重复响了起来。他手里拿着表等着，当他耳朵贴着的门板上响起两短声轻轻的敲门声时，他惊得一震，因为他一没有听到胡同里的脚步声。

他打开门：果然是她。她也吃惊，看了看。她先用不放心的光观察了那些最邻近的房，于是放了心，因为住在那儿的几家朴实小商人里，她肯定一个人也不认识。接着她抱着兴的好奇心细看这个园，最后她将刚脱了手的两只手背伸到她情人的嘴上，接着又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每走一步就说：“天哪！多漂亮！真想不到，真叫人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