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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5/5)

。他要买那幅圣克利门特的丹麦人教堂蚀刻版画,把它从画框上卸下来,在蓝制服的上衣里面带回家去。他要从却林顿先生的记忆中把那首歌谣全都挖来。

甚至把楼上房间租下来这个疯狂的念,也一度又在他脑海中闪过。大概有五秒钟之久,他兴采烈得忘乎所以,他事先也没有从玻璃窗里看一外面街上,就走了去。他甚至临时编了一个小调哼了起来——

圣克利门特教堂的铃声说,橘和柠檬,圣克利门特教堂的钟声说,你欠我三个铜板!

他忽然心里一沉,吓得。前面人行上,不到十公尺的地方,来了一个穿蓝制服的人。那是小说司的那个黑发姑娘。路灯很暗,但是不难看是她。她抬看了他一,就装得好象没有见到他一样很快地走开了。

温斯顿一时吓得动弹不得,好象了一样。然后他向右转弯,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走,也不知走错了方向。无论如何,有一个问题已经解决了。不再有什么疑问,那个姑娘是在侦察他。她一定跟着他到了这里,因为她完全不可能是偶然正好在同一个晚上到这同一条不知名的小街上来散步的,这条街距离党员住的任何地方都有好几公里远。这不可能是巧合。她究竟是不是思想警察的特务,还是过分心的业余侦探,那没有关系。光是她在监视他这一就已经够了。她大概也看到了他那家小酒店。

现在走路也很费劲。他袋里那块玻璃,在他每走一步的时候就碰一下他的大,他简直要想把它掏来扔掉。最糟糕的是他肚痛。他好几分钟都觉得,如果不赶找个厕所他就憋不住了。可是在这样的地方是找不到公共厕所的。

接着肚痛过去了,只留下一阵麻木的觉。

这条街是条死胡同。温斯顿停下步来,站了几秒钟,不知怎么才好,然后又转过来往回走。他转的时候想起那姑娘碰到他还只有三分钟,他跑上去可能还赶得上她。他可以跟着她到一个僻静的地方,然后用一块石猛击她的脑袋。他袋里的那块玻璃也够沉的,可以这个事儿。但是他上放弃了这个念,因为即使这样的念也教他受不了。

他不能跑,他不能动手打人。何况,她年纪轻、力气大,一定会自卫。他又想到赶到活动中心站去,一直呆到关门,这样可以有人作旁证,证明他那天晚上在那里,但是这也办不到。他全无力。他一心只想快些回家,安安静静地坐下来。

他回家已二十二了。到二十三三十分电门总闸就要关掉。他到厨房去,喝了足足一茶匙的杜松酒。然后到龛前的桌边坐下来,从屉里拿日记。但是他没有上打开来。电幕上一个低沉的女人声音在唱一支国歌曲。他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日记本的云石纸封面,徒劳无功地要想把那歌声从他的意识中排除去。

他们是在夜里来逮你的,总是在夜里。应该在他们逮到你之前就自杀。没有疑问,有人这样。许多失踪的人实际上是自杀了。但是在一个完全不到枪械、或者随便哪能够迅速致命的毒的世界里,自杀需要极大的勇气。他奇怪地发现,痛楚和恐惧在生学上完全无用,人不可捉摸,因为总是在需要它作特别的努力的时候,它却僵化不动了。

他当初要是动作迅速,本来是可以把那黑发始娘灭的;但是正是由于他于极端危险的状态,却使他失去了采取行动的毅力。他想到碰到危急状态,你要对借的从来不是那个外的敌人,而是自已的,即使到现在,尽喝了杜松酒,肚里的隐痛也使他不可能有条理地思索。他想,在所有从外表看来似乎是英雄或悲剧的场合,情况也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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