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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3/5)

没有什么不同.不论他说的是什么,你可以肯定,每一句话都是纯粹正统的,纯粹英社的。温斯顿看着那张没有睛的脸上的嘴忙个不停在一张一合,心中有一奇怪的觉,觉得这不是一个真正的人,而是一假人。说话的不是那个人的脑,而是他的。说来的东西虽然是用词儿组成的,但不是真正的话,而是在无意识状态中发来的闹声,象鸭呱呱叫一样。

赛麦这时沉默了一会,他拿着汤匙在桌上一摊稀糊糊中划来划去。另一张桌上的那个人继续飞快地在哇哇说着,尽室内喧哗,还是可以听见。

“新话中有一个词儿,”赛麦说“我不知你是不是知,叫鸭话(duckspeak),就是象鸭那样呱呱叫。这词儿很有意思,它有两个相反的意。用在对方,这是骂人的;用在你同意的人上,这是称赞。”

毫无疑问,赛麦是要化为乌有的。温斯顿又想。他这么想时心中不免到有些悲哀,尽他明知赛麦瞧不起他,有不喜他,而且完全有可能,只要他认为有理由,就会揭发他是个思想犯。反正,赛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究竟什么地方不对,他也说不上来。赛麦有着他所缺少的一些什么东西:

谨慎、超脱、一可以免于患难的愚蠢。你不能说他是不正统的。他相信英社的原则,他尊敬老大哥,他庆胜利,他憎恨异端,不仅于真心诚意,而且有着一捺不住的情,了解最新的情况,而这是普通党员所得不到的。但是他上总是有着一靠不住的样。他总是说一些最好不说为妙的话,他读书太多,又常常光顾栗树咖啡馆,那是画家和音乐家聚会的地方。并没有法律,哪怕是不成文的法律,禁止你光顾栗树咖啡馆,但是去那个地方还是有危险的。一些遭到谴责的党的创始领导人在最后被清洗之前常去那个地方。据说,果尔德施坦因本人也曾经去过那里,那是好几年,好几十年以前的事了。赛麦的下场是不难预见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只要赛麦发觉他的——温斯顿的——隐藏的思想,那怕只有三秒钟,他也会上向思想警察告发的。

不过,别人也会一样,但是赛麦尤其会如此。光有情还不够。正统思想就是没有意识。

赛麦抬起来。“派逊斯来了,”他说。

他的话声中似乎有这样的意思:“那个可恶的大傻瓜。”派逊斯是温斯顿在胜利大厦的邻居,他真的穿过屋过来了。

他是个胖乎乎的中等材的人,淡黄的发,青蛙一样的脸。他年才三十五岁,脖上和腰围上就长一圈圈的来了,但是他的动作仍很捷、孩气。他的整个外表象个发育过早的小男孩,以致他虽然穿着制服,你仍然不由得觉得他象穿着少年侦察队的蓝短、灰衬衫、红领巾一样。你一闭起睛来想他,脑海里就现胖乎乎的膝盖和卷起袖的又短又的胳膊。事实也的确是这样,只要一有机会,比如集远足或者其他育活动时,他就总穿上短。他愉快地叫着“哈罗,哈罗!”向他们两人打招呼,在桌边坐了下来,上带来一烈的汗臭。他的红红的脸上尽是挂着汗珠,他汗的本领特别。在邻里活动中心站,你一看到球拍是的,就可以知刚才他打过乒乓球。赛麦拿一张纸来,上面有一长列的字,他拿着一支墨铅笔在看着。

“你瞧他吃饭的时候也在工作,”派逊斯推一推温斯顿说。“工作积极,嗳?伙计,你看的是什么?对我这样一个人大概太了。史密斯,伙计,我告诉你为什么到找你。你忘记向我缴款了。”

“什么款?”温斯顿问,一边自动地去掏钱。每人的工资约有四分之一得留起来付各各样的志愿捐献,名目之多,使你很难记清。

“仇恨周的捐献。你知——住房分片的。我是咱们这一片的会计。咱们正在作最大的努力——要成绩来。我告诉你,如果胜利大厦挂来的旗帜不是咱们那条街上最多的,那可不是我的过错。你答应给我两块钱。”

温斯顿找到了两张折皱油污的钞票给派逊斯,派逊斯用文盲的整齐宇记在一个小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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