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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3/7)

斯基当权,你们照样要去,不过已经不打嘴啦。但是打倒克斯基,布尔什维克掌权了,那就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啦。布尔什维克是不要战争的。政权一到他们手里,立刻就会和平。我并不拥护克斯基,他是鬼的兄弟,他跟科尔尼洛夫是一丘之貉!”本丘克笑了笑,用袖着额角上的汗,继续说:“但是我号召你们不要去使工人血。如果科尔尼洛夫得势,那么俄罗斯就要浸到没膝的工人的鲜血中,在科尔尼洛夫的统治下,要想夺取政权并把它转移到劳动人民手中,就更加困难了。”

“你等等,伊利亚-米特里奇!”一个材也象本丘克一样矮壮的哥萨克,从后排走来说。他咳嗽了一声,搓了搓两只象被冲刷过的老橡树一样的长手,用浅绿的、象贴上去的叶似的、微微笑的睛着本丘克,问:“你刚才讲过上枷锁…那么布尔什维克要取得政权以后,会给咱们上什么样的枷锁呢?”

“你是怎么啦,有自个儿给自个儿枷锁的吗?”“这自个儿——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要知布尔什维克统治是谁掌权呀?——如果大家选你,你就掌权,或者是杜金,或者就是这位大叔当选掌权。是大家选举来的政权,是苏维埃。明白了吗?”“那么上边掌大权的是什么人呀?”

“也要通过选举。如果你当选——你就在上边拿大权。”“真的吗?你不是瞎说吧,米特里奇?”

哥萨克都哈哈笑了,立刻就七嘴八地同时说起来,连那个站在门了望的人也走过来,嘴说

“那么土地他们怎么办呢?”

“不会把咱们的土地抢走吗?”

“他们能结束战争吗?也许,只是现在说说,为了骗大家举手拥护他们。”

“你把良心话讲给我们听听吧!”

“俺们现在是在黑暗里瞎撞哪。”

“听信外人的话是危险的。谣言很多…”

“昨天有个兵在这里为克斯基大哭一通,我们揪着他的发,把他从车厢里扔了去。”

“他叫嚷着:‘你们是反革命…’真是个怪!”“我们不明白这些话,不知该怎么理解。”

本丘克扭转着,四下观察着哥萨克,等候他们平静下来。起初他对于自己的行动能否成功的疑心消逝了,在掌握了哥萨克们的情绪之后,他已经十分定地认识到,无论如何是可以把兵车阻拦在纳尔瓦。前天,当他去彼得格勒地区党委会,提到正向彼得格勒推的顿河第一师的行宣传鼓动工作时,他确信是可以成功的,但是到了纳尔瓦——他的信心却动摇了。他知,必须要用另外一语言跟哥萨克们行谈话,他害怕起来,担心找不到共同语言,因为九个月以前,他回到工人群众中来,又重新与工人群众打成一片,——讲起话来,已经习惯于他只要说半句,他们立刻就能理解、明白他的意思,在这里,跟家乡人谈话,却需要另外一已经快忘光的家乡土话,需要一能随机应变和有很大说服力的语言,——不仅是要燃他们心中的怒火,还要使它熊熊地燃烧起来,要烧掉几百年来养成的那怕违命受罚的恐惧心理,烧掉那因循守旧的恶习,要使他们到理直气壮,要领着他们跟自己走。

刚开始讲话的时候,他自己听,自己说话的气有些作,飘忽不定,缺乏信心,他仿佛置局外,在旁听自己乏味的讲话,——他担心自己的论据没有说服力,冥思苦想,寻找有力的,能摧毁一切的话语…但是事与愿违,他痛苦地到,从他嘴的却是一些象皂泡似的没有分量的语句,而脑里则是一团毫无内容、扑朔迷离的思想。他站在那里,急得满大汗,困难地着气。嘴里说着,一个念却在钻心地折磨着他:“同志们把这样重大的事情委托给我——可是我却用自己的手把它搞糟啦…一句连贯的话都说不来…我这是怎么啦?换个人,人家一定讲得很好,一定讲得比我一千倍…噢,他妈的,我真是个号笨!”

那个生着绿叶一样的睛、曾经问过枷锁问题的哥萨克,把他从昏昏沉沉的状态里唤醒;在这以后行的谈话,使本丘克得到了重新振作和恢复正常的机会,后来竟连自己也觉得很奇怪,突然力充沛,畅,用词明快、锋利,他神振奋,竭力控制自己昂的情绪,镇静自若,这时他已能凶狠、有力地提许多尖酸刻薄的问题,应付自如地驾驭着谈话的程,就象个已经驯服了一匹跑得满大汗的,原来野十足的的骑手一样。“那么,请你说说:立宪会议有什么不好?”

“你们的列宁是德国人送来的…不是吗?那么他究竟是从哪儿跑来的…是从柳树上掉下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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