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医学界的权威给我断定的！你是不是有时候在黄昏的时候回到屋里来，发现有个人在冲你微笑，可是实际上这个人却本不存在？！…”

“克利斯安！”佩尔曼内德太太失声喊。“你说些什么！…我的上帝，你们俩究竟为什么吵嘴？听你们说的，得病似乎是件光荣的事一样！如果这样，那么盖尔达和我也有些话要说呢！

…母亲还没有殓呢…”

“你难不明白，你是天下第一大笨，”托斯·布登洛克激动地喊“所有这些听起来令人作呕的事都是你的堕落的结果吗？都是你游手好闲、自己胡思想的结果吗？！工作吧！别再对你的丑态引以为荣了，不要再唠叨你的病了！…如果你变成个疯，我老实跟你说，这不是不可能的，我一泪也不会为你，因为这是你自己的过错，所有过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可不是，就是我死了，你也不会掉泪的。”

“难你要死了吗？”议员嫌恶地说。

“我并没有病得要死？好，就算我没有病得要死吧！让大家看看是谁先离开这个世界！…工作！如果我工作不了呢？如果我不能老是作一件事呢？老天爷啊！我就是不能永远作一件事，那会把我烦死！如果你过去能这样，现在也能这样，那么你就为自己兴吧，但你不能影响别人，这不是什么德…上帝给了这个人力量，可是没有给那个人…可是你就是这样的人，托斯，”他继续说下去，脸形扭曲得更加厉害，越来越向前俯，而且敲桌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你总是自以为是…唉，看我说到哪去了，这不是我想说的话，不是我想用来责备你的…可是我实在不知，怎么说才好，而且即使我说得来，那也不过是我一肚冤屈的千分之一，万分之一！你在生活里已经有了地位，有了一个踞于别人之上的地位，对于一切迷你神、扰你的心境安宁的东西…哪怕仅只是一刹那呢，你都冷淡地蓄意推拒开，因为对你说来，最重要的就是心情宁静。可是让我对你说，托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事，皇天在上，你是一个极端自私的人！你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一不错，你就是这样的人！你骂人、发脾气、大发雷霆的时候，我还是喜你的。最坏的是你的沉默，这才是最主要的。当别人对你说一件什么事以后，你忽然一声不，默然引退，又傲又遥远地把一切责任从自己上推开，从来没有考虑过别人的觉…你就是这样不懂得什么叫同情，友和谦虚…咳！”他忽然喊了一声，两只胳臂在后边摇晃了一阵，接着又叉开向前边伸去，似乎把一切东西都推开似的…“我对这些东西是多么腻味啊，圆啊，什么周到啊，心境安宁啊，什么庄严啊，统啊…腻味透了！…”这最后一声是喊来的，非常震撼人心，是一声自肺腑、着那样烈的嫌恶和厌倦的声音，因此，它确实也带有一些震慑人的力量。托斯缩了一些，片刻哑然无言，神情疲倦地呆滞向前俯视着。

“我之所以成为现在这样，”最后托斯开说，声调里带着伤“因为我不愿意成为你这样的人。如果我内心里曾经躲避着你，这是因为我必须提防着你，因为你的本，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很危险…我说的是实话。”

停了一会，他又用短促有力的语调接着说：“我们的话离题太远了。你对我的格发表了一篇演说…虽然是七八糟的一篇，但可能并不是没有理。可是现在我们要谈的不是我，而是你。

你盘算着要结婚，让我对你说，死了心吧，你的盘算是行不通的。首先一，我以后能付给你的利息不会很多，你不必对此抱有希望…”

“阿琳娜有一积蓄。”

议员咽了吐沫，竭力抑制住自己的情。

“哼…是有那么一钱。你想把母亲的遗产跟这个女人的存款搅混起来么…”

“不错。我渴望和她结婚，想望一个在病中能安我的人。再说我们两个很相。我们俩都是有残缺的人…”

“你还要负担起你的那几个孩了…也就是说，给他们继承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