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差噗嗤一声笑来，菲菲·布登洛克或者是弗利德利克或者亨利叶特就要朝她们的母亲丢个，我立刻就想找条地钻下去，恨不得跑屋去，这时候我就想，我决不跟他结婚…”

“这是哪里的话，小冬妮！你和他是在慕尼黑生活啊！”“你说得对，伊达。可是订婚礼呢？订婚礼要在这儿举行的。请你想想，要是我因为他的举止俗，而必须在全家面前、在吉斯登麦克和仑多尔夫这些人面前永远羞得抬不起来的话…哎，我的前夫要面得多，可是他的心却是黑的，正像施藤格先生常常说的那样…伊达，我的得很厉害，请你给我换个手巾。”

“反正迟早是这么一回事，”她了气接过手巾来，又重复了一句。“迟早的事，最主要的是，我需要再结一次婚，不能再以一个离过婚的女人的份在这里混日了…哎，伊达，这些天我老是回想以前的事，回想格仑利希初次到这里来，他给我们家，给我设计的那个圈…一幕丑剧，伊达！…我又想到特拉夫门德，想到施瓦尔茨考甫一家人…，”她说得很慢，光带着梦幻的神情在伊瑞卡的袜的补缀地方停留了片刻…“想到订婚，姆斯比脱和我们的家…那才称得起富丽堂皇，伊达，当我想到我的那些睡衣…跟佩尔曼内德一起，我不会再有那些东西了，你知，我们在生活中学会谦虚，我又想到克拉森医生，想到这个孩，想到那个银行家凯梅耶…最后，那收场戏…那真是可怕，你简直无法想象，当一个人在一生中有过这样可怕的经历时…可是佩尔曼内德是不会那肮脏的把戏来的，他是一个可以让人信赖的人。讲到作买卖我们也可以相信他，我确实相信他跟诺普在尼德包尔酿酒厂很能赚钱。如果我作了他的妻，你会发现，伊达，我会设法让他的事业蒸蒸日上的，使他的成就更大一些，多努一力，为我和我们所有的人争气。他一旦和布登洛克族的人结了婚，他就承担了这样的义务！”

她把手迭在脑袋下面，仰望着屋。

“不错，我第一次结婚到现在，已经整整过了十年了…十年了！现在我又走到这一步，又要答应另一个人的求婚了。你知，伊达，生活是非常庄重的一件事！…不同的只是那时候这是一桩大事，所有人都要求我答应那门婚事，而今天却谁都很平静，认为我答应这场亲事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你必须知，伊达，这次我和阿罗伊斯订婚…我现在已经说阿罗伊斯，是因为反正早晚是这么一回事…一也没有值得兴、值得庆祝的地方。它和我的幸福毫无关系。我这第二次结婚只是为了静悄悄地、踏踏实实地弥补我第一次婚事的错误罢了，这也是我维护家族名声的责任。

母亲这样想，汤姆也这样想…”

“你说到哪里去了，小冬妮！要是你不喜他，要是他不能使你幸福…”

“伊达，生活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什么我都看得清楚。母亲…母亲倒是不会持这件事的，只要遇到不妥靠的事，她总是说一声。‘算了’就避过去。可是汤姆，汤姆却希望把这件事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