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当作最后一次析产，当作您女儿继承的一分遗产，当作一笔利贷…我要好好…您知，我是一个活跃、机警的人…”

“我确实无能为力，”参议说。

“请允许我问一句…您难没有这力量吗？”凯梅耶先生问，一面皱着鼻从他的夹鼻镜后面打量着参议…“我认为您应该权衡一下利弊…现在正好是一个天赐的良机，可以显示一下约翰·布登洛克公司的力量…”

“我们公司的信誉您不必心。为了证实我的支付能力，我犯不上随手把钱扔在沟里…”

“笑话，笑话！啊…啊哈，‘沟’，诚然太稽了！但不知您考虑到没有考虑到：令婿如果破产难不会使您自己的信用也罩上…蒙上一层…不利的暗影吗…？”

“我只能再提醒您一次，那是我个人的事，”参议说。

格仑利希一筹莫展地看着他的银行家的脸，又开始说：“岳父…我求求您，难您真的睁睁地看着我垮掉吗？…难这只关系着我一个人吗？哎，我…就让我毁灭吧！可是您的女儿，我的妻，我愿意为之奉献生命的妻…还有我们的孩，我们两人的无辜的孩…让她们也受苦！不，岳父，这我受不了！如果这样，我宁可从没来过这个世界…请您相信我说的是实话！

愿上天饶恕你犯的罪！”

约翰·布登洛克面无血地靠在椅上。这是这个人第二次用情向他猛攻，格仑利希再一次向他毫不作地表情。正像那一次他把自己女儿从特拉夫门德寄来的信告诉格仑利希那样，他不得不再次饱聆令人不寒而栗的恫吓，瞬间他对人类狂的情涌上心，虽然，这崇敬和他的冷静的讲求实践的商业神是永远格格不的。然而这侵袭持续了不过一秒钟。十二万克…他心里重复了一遍，立刻沉着定地说：“安冬妮是我的女儿。我会使她不受无辜连累的。”

“您这是什么意思…？”格仑利希先生问，他的神情逐渐呆痴起来…“过会儿您就会明白…，”参议回答说。“现在我没有什么话好说了。”他站起来，用力一推椅，转向房门走去。

格仑利希先生一声不地僵坐在那里，一副丧魂失魄的样，想要说些什么，却吐不一个字来。相反地，当参议这样不顾一切毅然行动以后，凯梅耶先生的愉快兴致却又回来了…是的，愉快压倒了失望，而且超越一切尺度，变得肆无忌惮起来！夹鼻镜从他耸起的鼻梁上下来，孤零零地呲着两只黄犬牙的小嘴张得快要裂开似的。他的两只小红手在空中划动着，嘴里不停地唠叨着，环绕着一圈白颊须的面孔因为兴过度而扭曲变形，呈现一辰砂颜。

“啊…啊哈！”他声大叫，喊得嗓都开裂了…“这真是稽之至，稽透！可是参议先生，如果您睁睁地看着您的女婿破产，我劝您还是仔细考虑一下的好…这样灵活机警的材料在上帝创造的广大可的人世间可寻不到第二份儿！啊哈！早在四年之前，由于他的将要破产，损失对于我们已经是迫在眉睫了…绳索已经在脖上了…可是那时易所里忽然传嚷开跟布登洛克小订了婚的消息，虽然当时订婚的事还没有一影…敬佩之至！喏-咳，真是乎大家的意料之外…！”

“凯梅耶！”格仑利希先生尖叫了一声，两手痉挛地挥动了一下，仿佛在推拒一个鬼怪，接着便跑到屋的一个角落里，颓然坐在一张椅里，用两手捂着脸，垂得低低的，低得大都碰到了胡尖。他甚至把膝盖向上动了两次。

“为什么我们能够成功？”凯梅耶先生继续往下说。“我们用的是什么法把这个小姑娘连同八方克骗到手的？噢-么！办得太漂亮了！连六分之一的‘灵活和机警’也用不了就把事都办妥贴了！把一份整理得漂漂亮亮、净净的账簿往救命恩人岳父大人面前一放…有谁知这是骗人的把戏？…因为残酷的事实是，四分之三的陪嫁费已经抵作欠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