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里恩笔直，懒洋洋地拿着伞当作手杖。

不一会，两人转一条相当清静的街上；老乔里恩本来是上第二家董事会去，所以他的方向是向尔门街走去。

这时，索米斯睛也不抬，开了：“我收到波辛尼一封信。你看他讲的什么话；我觉得还是告诉你一下。我在这个房上的钱比原来打算的多得多，所以事情要讲讲清楚。”

老乔里恩勉把这封信看了一下：“他信上讲得很清楚，”他说。“他讲要由他‘全权作主’，”索米斯回答。

老乔里恩望望他。这个小的私事开始找到他上来了：他对这个年轻人长期压制着的忿怒和敌意发作来。

“你既然不信任他，又为什么要用他呢？”

索米斯偷偷斜瞥他一：“事情已经老早过去了，还有什么说的，”

他说“我只是要把话说清楚，如果我让他全权作主，他可不要坑我。我觉得如果你跟他说一声，就要有力量得多！”

“不行，”老乔里恩毅然说；“这个事情我不！”

两个人的讲话给对方的印象都是话里有话，而且意义重大得多；他们相互看了一，就好象是说双方都明白了。

“好罢，”索米斯说；“我本来想，看在琼的面上，还是告诉你一下，没有别的；胡搞我可不答应，这一我想还是告诉你一下的好！”“跟我有什么关系？”老乔里恩和他起来。

“哦！我不知，”索米斯说；老乔里恩的严声厉使他着了慌，一时说不话来。“你不要怪我事先没有告诉你，”他悻悻然又加上一句，重又神自若起来。

“告诉我！”老乔里恩说；“我不懂得你是什么意思。你拿这样一件事情来找我噜苏。你的事情我丝毫不想问；你得自己去！”

“很好，”索米斯神不动地说“我好了！”

“那么，再见，”老乔里恩说；两个人分手了。

索米斯一步步走回去，走了一家有名的堂，叫了一盆熏鲑鱼和一杯夏白利酒；他中午一向吃得很少，而且大都站在那儿吃，认为这个姿势对他的肝脏有好；其实他的肝脏很健康，可是他却要把自己所有的烦恼都记在肝脏的账上。

吃完之后，他慢慢走回事务所，低着，对人行上拥挤的人群全然不理会，而那些行人也全然不理会他。

傍晚的时分，邮差给波辛尼送来下面的复信：

福尔赛-斯达-福尔赛律师事务所，

中东区，鸭街，布兰奇巷二○○一号，

一八八七年五月十七日。

波辛尼先生：

来信奉悉，提的条件很使我诧然。我觉得本来，而且一直是由你“全权作主”的；据我的记忆所及，我不幸提的那些建议就没有一条得到你的同意。现在据你的要求由你“全权作主”但要跟你说明在先，就是房完全装修好，割的时候，全费用，包括你的酬金在内（这是我们谈好的），不能超过壹万贰千镑——12000镑。这个数目已经足够你支，而且你要知远远超我原来的预算了。

索米斯-福尔赛。

第二天，索米斯收到波辛尼一封短柬：

菲力普-拜因斯-波辛尼，

建筑师事务所，

史龙街三○九号丁室，西南区，

五月十八日。

福尔赛先生：

如果你以为我在屋内装修这细工作上会受到你钱数的约束，恐怕你想错了。我可以看得你已经对这件事情，对我，都得乏味了，所以我还是退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