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又犹豫起来说：

“不过我不能赞同您的看法。”

他把呢帽往前额一压，快步走开了，里厄目送他走让-塔鲁住的旅馆。

过了一会儿，医生摇了摇，当然记者盼望重获幸福的着急心情是有理的，但责怪他“生活在象观念中”是否正确呢？鼠疫蔓延得更快了，使医院中每周的牺牲者达五百来人，而他在医院中过的这些日难也是象的吗？的确，这场灾祸中也有象或不现实之，但当这象观念涉及到人的生死问题时，那就必须认真对待，不能掉以轻心了。里厄只知这不是最容易办的事。比如说，他所负责的那所辅助医院（像这医院现在已有三所）就不很容易。他叫人把那间面对门诊室的房间修改了一下，供接收病人之用。那间房间的地上挖了一个池，中加了臭药，池中央有一个砖砌的小平台。病人抬到平台上，迅速地脱去衣服，丢池中。病人洗过，后，披上医院里的布衬衫，送到里厄那里，然后病房。现在不得已只好把学校的风雨场用来收容病人，总共放了五百张病床，但几乎全都有病人了。早上里厄亲自主持病人的人院、防疫、腹沟块切开等工作后，还要查统计数字，午后回去看门诊，最后到了晚上再去诊，直到夜回家。前一天晚上，他母亲把媳妇的电报递给他的时候，注意到他的双手打着哆嗦。

“是在抖，”他说“但只要持下去，我就不会这样张了。”

他格健壮，能得住，而且事实上他并未到疲劳。倒是这些诊中的情况使他到受不了。一旦断定是瘟疫，就得立刻把病人运走c于是又得开始讲象的大理，困难的场面也开始现，因为病人家属知，只有这个病人痊愈了或是死了才能再见到。“可怜可怜吧！医生！”洛雷太太说，她是在塔鲁所住的旅馆中工作的女佣的母亲。但这有什么用呢？当然他心里是可怜她的。但是这对任何人都没有一好，他必须打电话。一会儿传来了救护车的警钟声。起初，邻居们推窗望望，后来就抢着把窗关上。接下来便是挣扎、啼哭、劝说，总之是些象的观念。在这些被发烧和恐慌搞得哄哄的寓所里，现了一幕幕疯狂的场面，但是病人还是被带走了，最后里厄自己也可以走了。

开始几次，里厄打了电话不等救护车来就赶去看别的病人。但是后来病家却关上了大门，宁愿同鼠疫病人相聚在一起而不愿与他作别，因为这一别结局如何，他们心中明白。先是喊叫、命令，继之以警察的预，最后是动军队，把病人行抢走。几个星期，里厄只好等到救护车来了才走。到后来，当每位医生都在一个志愿便衣警察陪同下去诊时，里厄才能一家一家地赶。但在起初一段时间里，每天晚上的情况都像那晚在洛雷太太那小公寓中的一样：当他走墙上装饰着扇和假的屋时，病人的母亲笑不笑地来迎接他说：

“我想这不会是大家所说的那发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