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您不应长期与世隔绝，该去走走。”

科塔尔好像恼火了，说他是经常去走动的，有必要的话，整个区的人都能为他证明。甚至在本区外，认识他的人也不少。

“您认识建筑师里戈先生吗？他是我的朋友。”

室内光线越来越暗。郊区街渐渐闹起来。路灯一亮，外面传来一阵低低的、轻松的呼声。里厄走上台，科塔尔也跟了来。跟城里寻常的夜晚一样，阵阵微风从周围各区来，传来了喃喃低语，送来了烤的香味，吵吵嚷嚷的年轻人拥到了街上，渐渐地街上到都是由于到自由轻松而乐的人们的嘈杂声，这声音随风飘来，夹杂着一芬芳的气息。黑夜中，瞧不见的船发响亮的鸣笛声，从海面和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传来了喧闹声，这是里厄往日非常熟悉和喜的时刻，今天由于他所获知的一切情况的影响，这时刻却似乎使他到压抑。

他对科塔尔说：“可以开灯了吧？”

灯光一亮，这个小矮个儿眨着，瞧着里厄。

“请告诉我，医生，假使我得了病，您是否将收我医院到您的科里治疗？”

“为什么不呢？”

科塔尔又问是否有过在诊所里或医院里逮捕人的情况。里厄回答说有过这事例，但是这一切要据病人的病情而定。

科塔尔说：“我呀，我对您是信任的。”

接着他问医生是否可以让他搭他的车到市里去。

在市中心区，街上的行人已较稀少，灯光也寥若晨星，孩们还在门玩耍。医生在科塔尔的要求下，把车停在一伙孩的面前。他们在玩房游戏，边玩边大声叫嚷。其中一个黑的发梳得很平伙、路笔直、但面孔却很脏的孩用带着威胁的炯炯的目光瞅着里厄。医生不去看他。科塔尔站在人行上同医生握手别。他讲话嗓音嘶哑，发音困难，他一连回向后望了两三次，说：

“大家都在谈论鼠疫，是否真有此事，医生？”

“人们一直在讲，这并不奇怪。”里厄说。

“您说得对。一旦有十来个人丧命，那就末日来临了。这恐怕不是我们所希望的吧。”

发动机已开动，里厄的手已搭在变速纵杆上准备开车。他又重新看看一直以严肃而平静的目光打量着他的孩。孩忽然向他咧嘴一笑。

“那么我们希望些什么呢？”里厄问，一边朝着孩微笑着。

突然，科塔尔一把抓着车门，用带着呜咽而狂怒的声音呼喊：“希望来一次地震，一次真正的地震！”说罢，掉就跑掉了。

地震没有发生。第二天，里厄整天满城奔走，忙着跟病人家属谈或直接找病人谈话。里厄自行医以来，从未到他的职业对他有过这样大的压力。直到现在，病人们很合他的工作，他们完全信任他。可是现在医生第一次发现他们不愿讲真话，并且带着惊恐。不信任的神，对他们的病情真相讳莫如。这是一场他还不习惯对付的斗争。晚上十光景，里厄驱车到最后一个病人——老气病患者的门前时，他已累得难以从车座中爬起来，就停留了一下，望望昏暗的街和漆黑的天空中忽隐忽现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