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他又颇讥讽地说他不想调一微妙的境，他很理解玛丽的顾虑，但是（说到这里，他的气了），他的职责使他不能不越过通常的礼仪。因此，他要求玛丽讲一讲我碰见她的那一天的情况。玛丽不愿意说，但在检察官的持下，她讲了我们游泳，看电影，然后回到我那里去。检察官说，据玛丽在预审中所提供的情况，他查阅了那一天的电影片目。他要玛丽自己说那一天放的是什么电影。她的声音都变了，说那是一费南代尔的片。她说完，大厅里鸦雀无声。这时，检察官站起来，神情非常庄重，伸手指着我，用一我认为的确是很激动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说：“陪审员先生们，这个人在他母亲死去的第二天，就去游泳，就开始搞不正当的关系，就去看稽影片开怀大笑。至于别的，我就用不着多说了。”他坐下了，大厅里还是一片寂静。忽然，玛丽大哭起来，说情况不是这样，还有别的，刚才的话不是她心里想的，是人家她说的，她很了解我，我没过任何坏事。但是执达吏在长的示意下把她拖了去。审讯继续。

接着是松说话，人们都不怎么听了，他说我是个正经人，他“甚至还要说，是个老实人”至于萨拉玛诺，就更没有人听了。他说我对他的狗很好。当问到关于我母亲和我的时候，他说我跟妈妈无话可说，所以我才把妈妈送养老院。他说：“应该理解呀，应该理解呀。’可是似乎没有一个人理解。他被带了去。

到莱蒙了，他是最后一个证人。莱蒙朝我，立刻说我是无罪的。但是，长说法要的不是判断而是证据。他要他先等着提问，然后再回答。他们要他明确他和被害人的关系。莱蒙趁此机会说被害人恨的是他，因为他羞辱了他。但长问他被害人是否就没有理由恨我。莱蒙说我到海滩上去完全是于偶然。检察官问他作为悲剧的源的那封信怎么会是我写的。莱蒙说那是于偶然。检察官反驳说偶然在这宗案里对人的良心所产生的坏作用已经不少了。他想知，当莱蒙羞辱他的情妇时，我没有涉，这是不是于偶然；我到警察局去作证，是不是于偶然；我在作证时说的话纯粹是献殷勤，是不是也于偶然。最后，他问莱蒙靠什么生活，莱蒙说是“仓库理员”检察官朝着陪审员们说，众所周知，证人的是乌的行当。我是他的同谋和朋友。这是一个最下的无耻事件，由于加了一个德上的鬼而变得更加严重。莱蒙要声辩，我的律师也提抗议5但是人家要他们让检察官说完。他说：“我的话不多了。他是您的朋友吗？”他问莱蒙。莱蒙说：“是，他是我的朋友。”检察官又向我提同一个问题，我看了看莱蒙，他也正看着我。我说：“是。”检察官于是转向陪审团，说：“还是这个人，他在母亲死后的第二天就去最荒无耻的勾当，为了了结一桩卑鄙的桃事件就去随随便便地杀人广

他坐下了。我的律师已经捺不住，只见他举起胳膊，法衣的袖都落了下来，了里面浆得雪白的衬衫，大声嚷：“说来说去，他被控埋了母亲还是被控杀了人？”听众一阵大笑。但检察官又站了起来，披了披法衣，说需要有这位可敬的辩护人那样的聪明才智才能不到在这两件事之间有一刻的、人的、本质的关系。他用力地喊：“是的，我控告这个人怀着一颗杀人犯的心埋葬了一位母亲。”这句话似乎在听众里产生了很大的效果。我的律师耸了耸肩，了额上的汗。但他本人似乎也受到了震动，我明白我的事情不妙了。

审讯结束。走法院登上车的时候，一刹那间，我又闻到了夏日傍晚的气息，看到了夏日傍晚的彩。在这走动着的，昏暗的囚室里，我仿佛从疲倦的渊里听到了这座我所的城市的，某个我有时到满意的时刻熟悉的声音。在已经轻松的空气中飘散着卖报人的吆喝声，滞留在街公园里的鸟雀的叫声，卖夹心面包的小贩的喊叫声，电车在城里转弯时的声，港上方黑夜降临前空中的嘈杂声，这一切又在我心中画了一条我在狱前非常熟悉的，在城里随意跑时的路线。是的，这是很久以前我到满意的那个时刻。那时候，等待我的总是轻松的、连梦也不作的睡眠。然而，有些事情已经起了变化，因为我又回到了牢房，等待着第二天。仿佛画在夏日天空中的熟悉的路既能通向牢房，也能通向安静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