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真冷啊！我一回摸到这么冰凉的发。”

“东京还没下雪吗？”

“虽然那时候你是那样说了，但我总觉得那是违心的话。要不然，年终岁末，谁还会到这样寒冷的地方来呢？”

那个时候——已经过了雪崩危险期，到一片绿，是登山的季节了。

过不多久，饭桌上就将看不见新鲜的通草果了。

岛村无所事事，要唤回对自然和自己容易失去的真挚情，最好是爬山。于是他常常独自去爬山。他在县界区的山里呆了七天，那天晚上一到温泉浴场，就让人去给他叫艺。但是女佣回话说：那天刚好庆祝新铁路落成，村里的茧房和戏棚也都用作了宴会场地，异常闹，十二三个艺人手已经不够，怎么可能叫来呢？不过，老师傅家的姑娘即便去宴会上帮忙，多表演两三个节目就可以回来，也许她会应召前来吧。岛村再仔细地问了问，女佣作了这样简短的说明：三弦琴、舞蹈师傅家里的那位姑娘虽不是艺，可有时也应召参加一些大型宴会什么的。这里没有年轻的，中年的倒很多，却不愿舞。这么一来，姑娘就更显得可贵了。虽然她不常一个人去客栈旅客的房间，但也不能说是个无瑕的良家闺秀了。

岛村认为这话不可靠，本没有把它放在心上。约莫过了一个钟，女佣把女领来，岛村不禁一愣，正了正坐姿。女拉住站起来就要走的女佣的袖，让她依旧坐下。

女给人的印象洁净得奇，甚至令人想到她的脚趾弯里大概也是净的。岛村不禁怀疑起自己的睛，是不是由于刚看过初夏群山的缘故。

她的衣著虽带几分艺的打扮，可是衣服下摆并没有拖在地上，而且只穿一件合的柔的单衣。唯有腰带很不相称，显得很昂贵。这副样，看起来反而使人觉得有可怜。

女佣趁他们俩谈起山里的事，站起来就走了。然而就连从这个村也可以望见的几座山的名字，那女也说不齐全。岛村提不起酒兴，女却意外坦率地谈起自己也是生长在这个雪国，在东京的酒馆当女侍时被人赎来，本打算将来个日本舞蹈师傅用以维持生计，可是刚刚过了一年半，她的恩主就与世长辞了。也许从那人死后到今天的这段经历，才是她的真正世吧。这些她是不想上坦白来的。她说是十九岁。果真如此，这十九岁的人看起来倒像有二十一二岁了。岛村这才得到一宽，开始谈起歌舞伎之类的事来。她比他更了解演员的艺术风格和逸事。也许她正渴望着有这样一个话伴吧，所以津津乐。谈着谈着，了烟巷的女人的坦率天。她似乎很能掌握男人的心理。尽如此，岛村一开就把她看作是良家闺秀。加上他快一个星期没跟别人好好闲谈了，内心自然情洋溢，首先对她一依恋之情。他从山上带来的伤，也浸染到了女的上。

翌日下午，女把浴放在过里，顺便跑到他的房间去玩。

她正要坐下，岛村突然叫她帮忙找个艺来。

“你说是帮忙？”

“还用问吗？”

“真讨厌！我梦也没想到你会托我这事！”

她漠然地站在窗前，眺望着县界上的重山叠峦，不觉脸颊绯红了。

“这里可没有那人。”

“说谎。”

“这是真的嘛。”说着，她突然转过，坐在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