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咖啡，洛把糕放到一个个碟里，赫梅特则据要求“一勺？两勺？三勺？”分必不可少的掼油。莱尼———变得更清楚这一———不仅不说话、少言寡语，她简直是守如瓶，而且脸上总是羞答答地带着“苦笑”她满心喜、亲切友好地把克注视着，这使笔者到骄傲和兴。当克询问卜僧的情况时，她指了指挂在沙发上边墙上的画，确实这幅画很引人:不是彩图，而是着了的，一米五见方，而且———虽然没有完成———显得气度不凡，温情脉脉，难以形容。她这幅未完成的毕生之作不是几层，而是数得清的八层———大概六百万锥细胞已画了三万，一亿杆细菌大概已画了八万左右———她没有取横截面，而是取平位置，就像一个无边无际的平原，人们越过它向一个尚待形成的地平线前。莱尼:“这就是她，她的视网的千分之一，也许是的，如果完成的话。”她变得几乎健谈了，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恩师，我的挚友。”她在这次历时约五十三分钟的访问中，没有再说别的话，比较起来，梅赫梅特显得无幽默，即使在分油时，他也用空着的一只手将莱尼的手抓住不放；莱尼斟咖啡时，他就抓住她一只手，叫她用另一只手斟。这手拉手是有传染的，最后使得克也抓住笔者的手，好像是在给他号脉。显而易见:克受动。她那学究式的清已经然无存，显然她听说过莱尼，但不相信确有其人，莱尼曾在教团档案中现，可是真有这个人而且确实存在，使她很受动的是这个。她地叹了一气，并把她加速的脉博也传染到笔者上。

是否不耐烦的读者已觉察到，这里现了皆大喜的满结局？手拉着手，成双成对，旧情———如洛和波加科夫这一对———重叙，而其他人———如佩尔策、席尔滕施泰因和朔尔斯多夫———则又饥又渴，展毫无。一个外表像勒恩山或中艾费尔山农民的土耳其人赢得了这位新娘。此人家里已经有了一个老婆和四个孩，据一夫多妻制的权利———这权利他知了，但从前一直未能行使———他毫不到内疚，某个名叫苏莱卡的女人甚至有可能把事实如实地公开告知。同波加科夫和笔者相比，此人简直净得令人生气，简直是一尘不染的:得笔，系领带，是否此人极其喜上浆的衬衫，也许他认为在大喜的日里理当如此穿着打扮？他一直还坐在那里，就好像那位着艺术家帽和系着艺术家领带的假想摄影师———一八八九年前后在安卡拉或伊斯坦布尔某地生活的一名失意落魄的画家———手指一直还放在橡球上。一个抬、推、倾倒垃圾桶的垃圾工，要同一个死过三个男人，将卡夫卡的作品读过了，能背诵荷尔德林的作品，是钢琴家、歌唱家、画家、情人，生过孩并且又要生孩，使一个毕生煞费苦心地钻研文学作品中现实问题的前修女的脉搏越越快的女人结成恩夫妻？

即使是伶牙俐齿的洛也一声不吭，似乎她也动、激动、震动了，她断断续续地谈到莱夫即将狱和随之而来的住房问题，她的房东因为拒绝接受“土耳其垃圾车司机”赫尔岑夫妇则由于格特赫尔岑晚上在一间屋里搞容挣“外快”是腾不一个房间了，而且也不能让“五个牙朋友挤在一间屋里”不过她想，她不能不同波加科夫———她毫不扭地称他为“我的普约特”———在莱尼边留着，以便同她的儿和公公“针锋相对”“这只是延期，不是结束。”她愿同波加科夫去登记结婚，同她登记结婚他也愿意，但他无法证明自己是鳏夫或确已离婚。

最后莱尼还是开了腔，喃喃地说“玛格特，玛格特，可怜的玛格特”先是睛，继而泪汪汪，直到最后，糊糊地梅赫梅特动了一下，坐得比原来更直了，毫不混地暗示他认为会见结束了。

告别———“但愿不是永别，”克对莱尼说，后者亲切地听了莞尔一笑———也行过了，并且像通常一样又拖延了一会儿，客气地对钢琴、照片、房间的整个陈设评论几句，对墙上的那幅画情地夸奖几句，在过里还站了一会儿。这时莱尼喃喃地说:“我们应该继续努力乘世间的车、非世间的前。”究竟这是什么典故，就连克也不知，看来她的学识显然还有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