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莱尼的父亲没有帽，一密的发只有些微白。这个又又瘦的男显得十分自然，手握工，很难给他加上某个贴切的阶级属。他像无产阶级呢，还是像一位绅士呢？像一个正在自己所不熟悉的活儿的人呢，还是这显然艰苦的活儿是他熟悉的呢？笔者倾向于认为，两说法都不错，各有各的理。洛霍伊泽把这张照片上的他说成是“无产者绅士”这就更加定了笔者的看法。莱尼的父亲丝毫没有厌世的情绪。与实际年龄相比，他长得既不老也不年轻，地地是个“保养得很好的年近半百的男”可以在征婚启事中保证“将使一个年纪最好不超过四十岁的快乐的生活伴侣得到幸福。”

另外四张照片是四个男青年，都在二十岁上下，三人已死，一人(莱尼之)还活着。这四个年轻人中有两人在照片上有些与他们的衣着有关的缺陷:拍的虽然是像，但两人的拍得多了一些，他们穿的是德国国防军制服，以致人们能清楚地看，制服上带有行家们称为“兀鹫”的那象征组合———国徽之鹰和N字。这两人中，一个是莱尼的哥哥海因里希格鲁伊滕，一个是她的表哥艾哈德施威格特，他们———像第三个死者一样———都得算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牺牲品。海因里希和艾哈德两人都“有德意志风度”(笔者)，他们俩都“有些”(笔者语)像所有能搞到的有文化的德国青年的照片。也许这里引用洛霍伊泽的话更清楚一些，她把他们两个说成是“班贝格骑士”后来证明，这决不是恭维话。实事求是地说，艾哈德是黄发，海因里希是褐发，两人都带有笑容。艾哈德的笑“发自内心，完全是自发的”(笔者)，也很可，讨人喜。海因里希的笑就不完全发自内心，他的嘴角上已一丝虚无主义的神情，这虚无主义通常被误解为玩世不恭，在拍摄这两张照片的一九三九年，这未免为时过早，甚至可以说是步的。

第三张遗照是一个苏联人，波利斯利沃维奇科尔托夫斯基是他的名字。他面无笑容。这张照片是一九四一年在莫斯科时拍的一张护照相片的放大，很像一幅版画。照片上的波利斯神情严肃、脸苍白，的型廓十分显，乍一看会叫人产生过早秃的错觉，其实那只是波利斯科尔托夫斯基的个人特征。因为他长着一密鬈曲的金发，一双睛又黑又大，着一副红军镍镜，这就有可能被误解为版画式的雕琢了。虽然他表情严肃、面容消瘦，前额得奇，但人们立即就看得来，此人在拍这张照片时还是很年轻的。他穿便服，领敞开，衣领能翻到外衣上的大翻领衬衫，西服上衣没有穿，想必照片是在天气时拍的。

“还在世的是第六张照片上的人，他是莱尼的儿。虽然他在拍照时与艾哈德、海因里希和波利斯拍照时的年龄相同，但看上去比他们全都年轻，也许这是因为他拍照时照相材质量优于一九三九年和一九四一年的缘故。无可否认:年轻的莱夫在微笑，在这张摄于一九六五年的照片上他笑得可啦，谁也不会反对称他为“快乐的小伙”他长得像莱尼的父亲和自己的父亲波利斯，这个显而易见。他既有“格鲁伊滕家的发”又有“尔克尔家的睛”(莱尼母亲的娘家姓尔克尔———笔者)，因而就更像艾哈德了。他的笑容，他的那双睛，使人毫不犹豫地得结论，他母亲的两特他肯定不备:他既不少言寡语，也不守如瓶。

这里还得提到莱尼心的一件衣服。这件衣服她不能离开，犹如她不能离开那些照片、人官挂图、钢琴和新鲜的小面包一样。她的浴衣，她要错误地叫它作晨服。衣服料是“有和平时期质量的巾布”(洛霍伊泽语)，可以从背和袋边看，原先的颜是紫红的，如今———三十年后！———已经褪，变成淡淡的覆盖盆酱了，不少地方用橙棉布补过，补得说句实在话还很在行哩。难得莱尼有不穿这件衣服的时候，很少把它脱下。据说她还说过，她想“到时候穿着它土”呢(汉斯和格特赫尔岑语，这一对夫妻是了解莱尼起居情况的知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