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使病房里的其他人听见。“无不要急于追求家幸福。您还得在没有正常家生活的情况下度过好多年。”拉-科尔尼利耶夫娜垂下了睛。

“因为您的病被耽误的时间很长，这一您要记住。您到我们医院里来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

科斯托格洛托夫也知事情不妙，但听东佐娃这样坦率地说来，仍不免张结。

“是——是啊，”他闷声闷气地说。但他找到了聊以自的念：“不过我想，领导上会考虑到这一的。”

“好吧，薇拉-科尔尼利耶夫娜，请继续让他服用有助于白血球生成的药。不过，总的说来，还是得放他去休息一下。这么办吧，科斯托格洛托夫，我们给您开3个月用的人造雌酚，这药目前药房里有发，您可以去买，带回家去以后一定要时打针。要是你们那里没有人打针，那您可以带片剂去。”

科斯托格洛托夫微微动了动嘴，想提醒她：第一，他本没有什么家；第二，他没有钱；第三，他还不是那样一个傻瓜，会去从事慢自杀。

但他看到东佐娃面苍白，疲惫不堪，也就改变了主意，没有说来。

巡诊到此结束了。

艾哈迈占跑来说：事情都已经办妥，他的衣也有人去取了。今天他要跟好朋友喝上几杯！有关的证明和单据他明天来取。他的情绪是那么激动，说话是那么快和响，别人还从来没有见到过他这个样。他脚步稳健有力，仿佛本没有跟他们一起在这里病了两个月。剪成平的密黑发和两漆黑的眉下，一对睛像醉汉睛那样发亮，由于到外面的生活正等待着他，他的整个背都在颤抖。他急忙去收拾东西，把该扔的也扔了，还跑去请求让他和一楼的病号们一起吃一顿午饭。

科斯托格洛托夫被叫去照克斯光。他在那里等了一会，接着就躺在械下面。照完之后，他来还在台阶上看了看，天怎么这样晦暗。

整个天空布满了迅速浮动的灰暗云团，灰暗浮云的后面是缓缓移动的紫的云层，预示着大雨将临。但空气十分和，所以这雨只能是一场天的需雨。

散步是散不成了，他重又上楼回病房去。在走廊里他就听到激动异常的艾哈迈占在大声讲述：

“让那些混吃得比士兵还要好！至少不比士兵吃得差！每天的粮是1，200克。其实应当让他们吃大粪！活他们尽偷懒！我们刚把他们带到工区，他们上就东奔西走，躲起来，整天睡大觉。”

科斯托格洛托夫悄悄走门去。此时，已经打好了包裹的艾哈迈占，站在剥去了被单、枕的床前，挥动胳膊，白牙，信不疑地向全病房的人讲完他最后要讲的一个故事。

而整个病房已经大变样了——费德拉乌已经离开，哲学家和舒卢宾也都不在。不知为什么奥列格从未听到艾哈迈占当着病房里原来那些病号讲过这个故事。

“这就是说，他们什么也没建造，是吗？”科斯托格洛托夫轻声问。“工区里看不见任何建筑？”

“造倒是造的，”艾哈迈占有了方阵。“不过，造得不好。”

“你们该帮帮他们呀…”科斯托格洛托夫说得更轻了，仿佛越来越没有气力。

“我们的任务是持枪站岗，他们的事情是挥锹活！”艾哈迈占朗地回答。

奥列格望着自己的这个同病房病友的脸，仿佛是一回看见它。不，这样的脸在好多年以前他就见过，那是裹在羊袄翻领里的，手里还端着自动步枪。艾哈迈占的智力不超过玩多米诺骨牌那个平，可他为人直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