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到动园去，不巧那里正好是休息日，不开放。“听我说，奥列格！您想必不久就要院了，对吗？”

奥列格驼着个背坐在那里。

“想必是这样。血的情况不好。恶心难受。”

“难你不到动园去？！”这是焦姆卡所不能容许的；如果奥列格不去，就会使焦姆卡对他产生不好的印象。

“我大概会去。”

“不，你一定得去！我请求你：去吧！你去了以后，我希望你写张明信片给我，好吗？暗，这对你又算得了什么？…可是我在这里将会多少兴！你把那里现在有些什么动，什么动最有意思，都写在明信片上，啊？我可以提前一个月知！你去吗？给不给我写？据说那里有鳄鱼，还有狮！”

奥列格答应了。

他走了（他也要去躺一下），而焦姆卡一个人关在这小小的病房里，时而望望天板，时而看看窗，独自寻思，隔了好久也没重新拿起书来。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因为窗上装有辐状的窗栅，而且朝向医院围墙的死角。现在那围墙上连一直的光也没有，但外面并不显得晦暗，而是不明不暗，因为太蒙着一层薄薄的云辍，并没完全被遮住。这大概是一个没有生气的日，不太，不太亮，神正在悄然勤恳地着她该的一切。

焦姆卡一动不动地躺着，往好的方面想像日后的情况：他对截短的怎样逐渐适应下来；怎样学会拄着拐杖走路，走得又快又灵活；“五一”节的前一天将会完全像夏天一样，焦姆卡在乘晚间火车之前，从早上开始就可以逛动园；从今以后他将会怎样有足够的时间把全中学课程又快又好地学完，还要把好多应该读而从前没来得及读的书都读了。今后决不会再浪费这样的晚上时间，比如别的小伙舞去了，你则为自己要不要去而苦恼不已，再说，去了你也不会。这样的事不会再现了。一定要在灯下用功。

这时有人敲门。

“请！”焦姆卡说。（他说“请”这个词儿的时候心中很得意。要来见他还得先敲敲门——这他从来没经历过。）

门被逮然打开，阿霞来了。

阿霞仿佛是冲来的，匆匆忙忙，好像后面有人追赶似的，但她把门拉上后，就在门框旁站住了，一只手还是握着门把，另一只手摸着病号长衫的翻领。

这已经完全不是来“住3无检查一下”的那个阿霞了，当时冬季运动场的跑上还等着她回去呢。现在她已变得憔籽、苍白，甚至不可能那么快起变化的一黄发此时也可怜地轻轻晃动着。

而病号长衫还是那一件——肮脏不堪，钮扣脱落，不知被多少人穿过，也不知在什么样的锅里煮过。现在，这件衣服对她来说倒比先前较为适宜。

阿霞望着焦姆卡，她的眉微微颤动：她是要跑到这里来吗？要不要还往前跑？

但是这样一副狼狈相使人觉得，她不像是比焦姆卡一年级、多作过3次远途旅行、多懂得不少生活知识的女孩了；在焦姆卡看来，她还是原来的阿霞，丝毫没变。他兴地说：

“阿霞！坐下…你怎么啦？…”

在住院的这一期间他们曾闲聊过不止一次，也讨论过的问题（阿霞决主张不截）；手术后她也来看过他两回，带来了苹果和饼。他们在初次见面的那天晚上就一见如故，从那以后两人就愈来愈熟了。她也坦率地把自己的病告诉了他，尽不是一下就谈来的：她的右疼痛，检查块，正在用克斯光治疗，还给她一药片放在底下。

“坐下，阿霞！坐下广

她离开门那儿，用那只背在后的手摸着墙，仿佛以此支撑自己或摸索路径，慢慢地挨到焦姆卡床旁边的一张方凳跟。

她坐了下来。

坐下之后她不是正面看焦姆卡，而是使视线从他面前掠过，投在被上。她并不转脸对着焦姆卡，而焦姆卡也不能转。

“暗，你到底怎么啦？”他倒像个老大哥似的！他把枕得的侧向阿霞——只是把转向她，仍然朝天仰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