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负疚地垂下了睛，而得胜的卓娅却继续用自尊心受到伤害的坦直的目光审视着她。

卓娅胜利了，但她当即明白不能再冒这样的风险：万一东佐娃也来盘问，而病号里的某个人，比如鲁萨诺夫来作证，说她什么针也没给科斯托格洛托夫打过，那就可能失去医院里的这个位置，并在学校里造成不良的影响。

冒险——究竟为了什么？那游戏的已经到了无法继续再的地步了。于是卓娅以撕毁协议（即不给他打针的协议）的神对奥列格打量了一下。

奥列格明显看，薇加连看都不想看他，但完全不明白原因何在，为什么如此突然？似乎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思想上没有任何准备。诚然，昨天在穿堂里她背过去没有看他，但当时他以为那是偶然的。

这就是女人的特，他把这些特完全忘了！她们上的一切都是这样：一也就没了。只有跟男汉才可能有持久、平稳、正常的关系。

卓娅也是一样，她把睫一扬，不也是在责怪他。她胆怯了。既然针要开始打，他们之间还会剩下什么，还会有什么秘密？

然而，汉加尔特的想法是什么？一定要他把这些针都打下去？为什么她对这针剂如此重视？听她摆布是不是代价太大？…去她的吧！

而薇拉-科尔尼利耶夫娜此时正以关切和温的吻跟鲁萨诺夫谈话。这温更衬托她对奥列格的态度是多么生。

“在我们这儿您现在对打针已经习惯了。您适应得很好，大概还不愿停止呢，”她开玩笑说。

（明摆着，你是想拍人家的！）

鲁萨诺夫在等医生给他巡诊时，看到和听到了汉加尔特同卓娅之间的冲突。作为病房里的邻居，他是知那丫为了自己的野汉在撒谎，知她跟啃骨者是串通一气的。假如问题只涉及啃骨者一个人，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大概会向医生告密，当然不是在巡诊时公开说来，而是有可能在医生工作室里偷偷地谈。但他不愿得罪卓娅，说也奇怪，在这里住了一个月的医院，他懂得，就连最不起的护士也能把你气火，狠狠地报复你。医院里有自己的一从属系，在他住院期间，为了与已无关的一小事，哪怕是跟一个护士的关系搞僵也是不足取的。

如果啃骨者因执得连针也不愿意打，那就让他坐以待毙好了。即使死了也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