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情使你这样愉快？告诉我，让我也兴兴。”

“没什么，什么事情也没有。你呢，这一趟跑得好吗？”

列夫-列昂尼多维奇叹了气：

“好倒是好，可也有扫兴的地方。莫斯科让人不安。”

“那你以后可要详细谈谈。”

“我给你带来了唱片。3张。”

“是吗？都是什么？”

“你是知的，那些个圣一桑什么的我搞不清楚…反正莫斯科百货大楼里现在有慢转唱片柜台，我把你开的单给了他们，一位女营业员就包了3张给我。明天我给你带来。听我说，熊鲁霞，今天咱们得去参加一次审判会。”

“参加什么审判会？”

“你什么都不知吗？要审判第三医院的一个外科大夫。”

“提法院正式审判吗？”

“暂时还是同志式的批判。不过，调查已经行了8个月了。”

“为了什么事情？”

护士卓妞刚值完夜班沿着楼梯下来，她那黄的睫很明显地闪了一下，同他俩-一打了招呼。“一个婴儿手术后死了…趁我刚从莫斯科回来还有那么冲劲，我一定要去，开上几炮。而在家里待上一个星期，尾就又夹了。咱们一起去，是吗？”

但盛加既来不及回答，也来不及拿主意，因为此时该到那椅着、会议桌上铺着天蓝台市的房间里去开5分钟的碰会了。

薇加非常珍视自己同列夫的关系。同柳德米拉-阿法纳西耶夫娜一样，他是薇加在医院里最接近的人。他们的关系的可贵之在于，一个没有妻的男人与一个没有丈夫的女人之间几乎不可能有的那关系：列夫从来没用特别的目光看她，没有暗示过什么，没有超界限，没有产生野心，而她就更不用说了。他们的关系牢靠而友好，一也不张：在他们之间，恋、结婚之类的话题，向来是避而不谈的，仿佛世上本不存在这类事情。列夫-列昂尼多维奇必定能猜到，薇加所需要的正是这样的关系。他本人曾经有过妻，后来没有了，再后来跟某人“相好”医疗中心的半边天（这就等于整个医疗中心）喜议论他，而目前，似乎怀疑他跟手术室的一名护士有关系。一位年轻的外科女医生——安莉娜确信地说有这么回事，但是人们怀疑她自己在追求列夫，千方百计想得到他。

在整个5分钟碰会的时间里，柳德米拉-阿法纳西耶夫娜一直在纸上画什么棱角鲜明的图形，甚至笔尖把纸也画破了。而我加恰恰相反，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安静地坐在那里。她内心里到一前所未有的平稳。

碰会结束了，薇拉-科尔尼利耶夫娜从大房间女病房开始巡诊。那里她有许多病人，每次巡诊都要很长时间。走到每一个病人跟前，她都会在床上坐一坐，检查一下，或轻声地谈几句话，她不要求在整个这段时间内病房里鸦雀无声，因为这样反而会显得拘束，何况要阻止女人们说话也不可能。（在女病房里比在男病房里更需要讲究策略，更需要谨慎小心。在这里，她作为一个医生的重要和成绩并不是那么肯定无疑的。只要她表现情绪稍微好些，或者过分调神因素的作用，跟病人说一切都会圆满结束，那就上会到病人对她投来的毫不掩饰的目光或怀着妒意侧目而视的神态，意思是：“你自然无所谓了！你什么病也没有。你是不会有会的。”照同样的神疗法，她劝那些怅然若失的女病号在医院里也不要不注意自己的仪容，不妨讲究发式，稍脂粉。然而，如果她自己衷于打扮，就会不受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