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咱们走吧。”

于是他们从床位之间的通走过去，然后下楼。

“可您不会觉得冷吗？”

“不会，我里边衬着衣。”

“瞧，她说“里边衬着衣”她为什么要这样说呢？现在真想看一，到底是什么样的衣，什么颜。然而，这也是他永远看不到的。

他们走到台阶上。天已放晴，意盎然，外地来的人很难相信今天才2月7日。光灿烂。枝杈耸的白杨和组成树篱的木都还是光秃秃的，但背的积雪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小簇了。树木间倒伏着隔年的芜草，有棕红的，有灰白的。小径、五条、方石、沥青路面还是的，没有晒。小园里像平时一样活跃，人来人往：有的对面而来，有的从旁绕过，有的成对角方向叉。其中有医生、护士、护理员、勤杂工、住院病人的家属。在两个地方甚至有人坐到了长椅上。各科的楼房这里那里有的窗已被打开了。

如果就在台阶前把药酒倒掉，那也太不像话。

“到那边去吧！”他指了指癌症楼与耳鼻症住院楼之间的一条通。这是他散步的地之一。

他们并排走在石板小径上。汉加尔特那航空帽式样制作的医生小帽正好齐科斯托格洛托夫的肩。

他瞥了汉加尔特一。她走路时神态严肃，仿佛在一件重要的事情。他觉得有可笑。

“请问，您上中学的时候，叫您什么名字？”他突然问。

她很快地看了他一。

“您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没任何意思，只不过问问罢了。”

她默默地往前走了几步，石板路上响起微弱的基蠢声。还是在一回，当他躺在地板上等死而汉加尔特走近他的时候，他就发现她有一对羚羊般的细肚。

“薇加，”她说。

（其实，这也不是真话。不完全是真话。在中学里这样称呼她的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有才能而未能从战争中归来的普通一兵。由于一时的冲动，她不知为什么竟把这个名字告诉了第三者。）

他们从暗走上两栋楼房之间的通——这里既有光的直接照，又有一微风。

“薇加？取星座的名字？但加这颗星亮得耀。”

他们停住了脚步。

“我可并不耀，’她了说。“我只不过是薇拉-汉加尔特。仅此而已。”

这一回不是她在科斯托格洛托夫面前茫然不知所措，而是科斯托格洛托夫一次在她面前不知所措。

“我是想说…”他为自己辩护。

“全都明明白白。倒吧！”她发了命令。

她没让自己一丝微笑。

科斯托格洛托夫把拧得很的瓶旋松后小心翼翼地去，然后弯下了（他穿着下摆搭拉在靴筒上方的裙式长衫这动作，样很可笑），从铺路时留下的一小堆石上掀开了一块。

“请您看看！否则您会说我把药酒倒在自己袋里了！”他蹲在她脚旁声称。

他还是在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就注意到她的，注意到她那羚羊式的肚了。

他把褐的浑浊药酒倒在小坑里黑糊糊的泥土上。这东西也许能要准的命，也许能使某人恢复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