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保护必然会来迟一步，只能在事后惩罚坏。

如此看来，对世上什么都不到害怕的鲁萨诺夫，开始害怕那些放不羁、喝得半醉的人了，而说得确切些是，害怕正面挨上一拳，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正因如此，罗季切夫归来的消息，起初使他那么惊慌。他倒并不是害怕罗季切夫或古宗法律程序对他起诉，因为法律程序他们是奈何不得鲁萨诺夫的。然而，如果他们依然保持着健壮的，并且想摸他呢？

不过，要是清醒地分析一下，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一开始情不自禁产生的恐惧是完全不必要的。也许，罗季切夫早已不存在了，上帝保佑，但愿他回不来了。这些关于什么人已经返回的传闻，很可能是无稽之谈，因为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在自己的工作过程中，还没觉到有预示新的生活局面的迹象。

再说，就算罗季切夫真的回来了，那也是回到K市，而不是到这里。他现在还顾不上找鲁萨诺夫，而是需要自己留神，免得重新被撵K市。

即使他已开始寻找鲁萨诺夫，那也并不是一下就能找到通这里来的线索。到这里来，火车要跑3天3夜，穿过8个州。就算他坐火车来到了本市，他也总是先找到鲁萨诺夫家里去，而不是到医院里来。对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来说，在医院里恰恰最安全。

安全！…真可笑…带着这个瘤，竟然觉得安全…

是啊，既然会现这样一个不稳定的时代，那还不如死了。如果成天担心那些人一个个回来，还不如死了为好。把他们放回来——这是多么荒唐！何必呢？他们在那里已经习惯了，他们在那里已经变老实了，何必把他们放回这里，搅得人们不得安宁呢？…

看来，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总算是度过了思想上的痛苦，打算重新睡了。应当想办法睡着。

但他需要上趟厕所——这是在医院里最令人不快的一件事。

他小心翼翼地翻，小心翼翼地动弹（瘤像一个铁拳压在他脖上），从翻开的被窝里爬起来，穿上睡衣和拖鞋，上镜，轻轻地蹲着地面走去。

严肃而黝黑的玛丽亚坐在桌旁值班，听到抄沙声便警觉地回过来。

楼梯尽一张床上有个新病号——手臂和都很长的一个希腊人——在那里不停地折腾和哼哼。他只能坐着，不能躺下，仿佛被窝里容纳不下他似的，他那一双惊恐的失眠的睛目送着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

在中间的楼梯平台上，一个面孔蜡黄、发倒还梳得整齐的小个，靠在垫了的枕上防雨布料的氧气袋。他的床柜上放着柑、饼、果糕，还有一瓶酸，但这一切对他来说全都无所谓了，因为连普通的不用钱的净空气都不能需要他的肺脏。

楼下走廊里还有几张躺着病人的床。有些病人睡着了。一个东方人模样的老妇人痛苦地仰面躺着，密的长发蓬地披散在枕上。

随后，鲁萨诺夫走过一间斗室的门，那里，凡是要的病人，不他是谁，一律放在同一张不怎么净的较短的小沙发上理。

终于，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地了一气，屏住呼走了厕所。在这个没有隔板、甚至连桶也没有的厕所里，他尤其到自己没有遮蔽和尊严扫地。一天当中，女护理员把这里打扫好多次，但总也来不及收拾净，还会现呕吐、血污和大小便的痕迹。要知，使用这个厕所的有对卫生设备尚不习惯的野蛮人，有已经到了不中用边缘的病号。应该去找一下院长，争取允许他使用医生的厕所。

不过，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似乎对实现这一的设想并未下定决心。

他又从室门走过，又从发蓬的哈萨克老床旁走过，又从睡在走廊里的病人旁走过。

他又从那个氧气袋的垂危病人旁边经过。

而到了楼上，那个希腊人以其可怕的嘶哑的耳语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