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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第11章桦树癌(7/7)

“糟就糟在人还活着就被从世界上清除。使他们跟亲人分离,关围着铁丝网的地方去。您以为这比得了瘤病好受吗?”

同这个鲁无礼的人离得如此之近,毫无遮蔽地在他那燃烧着郁之火的目光下,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觉得很不自在。

“我是想说,所有这些可诅咒的疾病…”

任何一个有教养的人这时都会明白,应该迈一步迎上前去。但是啃骨者不理会这一。他对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所把握的这分寸嗤之以鼻。这时,他直瘦长的躯站了起来,穿上了外散步作为大衣的那件大而又几乎拖到靴的浊灰绒市女式长衫,洋洋得意地抛一句自以为富有哲理的话:

“有一位哲学家说过:人要是不生病,就不会知什么是寿数。”

他从长衫袋里掏了卷成4指厚的一条带五角星搭扣的军人带,用它束在掩上了衣襟的长衫外面,只是留神没把位勒得太。接着,一边着一支不等完就会自行熄灭的那廉价的蹩脚“钉”烟卷,一边向门走去。

发声困难的那个病号在病床之间的通上给科斯托格洛托夫让路,尽有银行行长和长总理的外表,但那央求的神态却好像科斯托格洛托夫是四海扬名的瘤学权威,但此去将永远离开这栋楼房:

“那么,请您说说,瘤大约有百分之几是癌?”

“34%,”科斯托格洛托夫对他微微一笑,从他旁走过去。

门外台阶上一个人也没有。

奥列格幸福地了一静止的冷空气,没等这冷气遍全,他就即刻起了一支烟卷,不这样他就总觉得中不足(尽现在不仅仅是东佐娃,而且还有斯连尼科夫在信中也没忘记提醒他戒烟)。

外面一风也没有,也不算很冷。借着一扇窗的灯光,看得见附近的一个洼,面发黑,没有结冰。算来只是2月5日,可已经是天了,似乎还不习惯。空气里悬浮着算不上雾的薄雹,薄得掩不住远路灯和窗的光亮,只是使它变得柔和些,不那么烈而已。

奥列格左边有4棵金字塔式的白杨,像4个兄弟挨着,耸然向上,比楼。另一边只有孤零零的一棵,但技权伸展得无拘无束,跟那4棵一般。它后面就是密密层层的其他一些树木,公园从那里延伸开去。

13号楼门前是没有遮拦的石平台,它的几级台阶通向一条夹在木树篱中间的慢坡沥青路。现在树木都没有叶,但密地挨在一起,显得很有生气。

奥列格是来散步的,他想沿着林荫小径走一走,随着每一步的迈,随着每一次骨的舒展,受一下作为一个九死一生的人走路稳健、有其好之喜悦。但是从平台上看到的景使他停住了脚步,于是他就在这里把烟完。

对面几栋楼稀疏的路灯和窗的光线十分柔和。小径上几乎已没有人走动。当后面附近一条铁路上没有隆隆驶过火车的时候,这里就会传来均匀的温偏声——一条湍急的山在那边楼房后的悬崖下面奔、飞溅。

再往前,过了悬崖,过了山涧,是市区的一个公园。不知是从那个公园(尽天气很冷)还是从俱乐开着的窗里传来乐队演奏舞曲的乐声。今天是星期六,所以有人在舞…某某人同某某人谊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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