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尤拉明白也罢，不明白也罢，反正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此刻很难找到更确切的话来说。米塔不知所措，急着想走。

“我和妈妈还要在这儿等你的，’尤拉微微一笑。“你先上去看看，别急着告别，爸爸。”

‘您自己能走到那里吧卢米塔问。

“我的天，人家勉站得住，难您不能把他扶到床前吗？把兜带去！”

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像个孤儿似地望了望自己的家人，拒绝了米塔的搀扶，自己牢牢地抓住栏杆，开始上楼。他的心怦怦直，而这还决不是因为登。他沿着梯级往上走，犹如被押上那个…怎么称呼它呢…像讲台似的去砍掉脑袋。

护士长提着他的兜，抢在前面跑上楼去，在那里她向玛丽亚喊了几句什么话，而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还没走完第一段楼梯的时候，米塔就已经从楼梯的另一边跑了下来，并且迅速走大楼，以此向卡托利娜-特维耶夫娜表示，她的丈夫将会在这里得到怎样心的护理。

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缓慢地登上楼梯拐弯那宽阔的平台，这样的平台只在古老的建筑里才有。在楼梯中间的这块平台上，放着两张有病人的床，旁边还有床柜，居然一也不影响人们上上下下。其中一个病人情况不妙，心力衰竭，正在通过氧气袋输氧。

鲁萨诺夫竭力不看他那没有转机的脸，扭过去望着上面继续攀登。但在第二段楼梯上等待着他的也不是令人振奋的景象。护士玛丽亚站在那里。她那黝黑的神像式的脸上既没有笑意，又没有问候的意思。她个很，又瘦又扁，像个士兵在那里等他，而且上就通过楼上的穿堂间在前带路。从这里开始，有好几个门，凡是不挡住门的地方都有病床，上面躺着病号。在没有窗的拐角上，一盏经常开着的台灯照亮了护士用的一张小写字台，还有她的药桌，旁边墙上挂着一个带玻璃和红十字的柜。他们从桌旁边走过，再经过一张病床跟前，玛丽亚就伸瘦长的胳膊一指：

“从窗那里算起第二张床。”

话音刚落她就匆忙走开，这是一般医院令人不快的特：不站上一会儿，也不聊几句。

病房的门经常是敞开着的，但尽是这样，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门时还是觉到、浑浊和混杂着药品的气味，对他这样嗅觉灵的人来说，这使他很难受。

病床都垂直墙而放，排得很挤，狭窄的通只有床柜那么宽，即使是病房中间的通也仅能容两个人肩而过。

在这中间通里，站着一个穿粉红条纹睡衣的矮敦敦的宽肩膀病人。他的整个颈脖都用绷带包扎得很很厚，纱布几乎碰到了耳垂。绷带的白箍使他那褐发蓬、木呆呆的沉重脑袋不能随便动弹。

这个病号正在声音沙哑地讲什么故事，其他病号在床上洗耳恭听。鲁萨诺夫来时，他整个躯，连同跟躯牢牢连在一起的脑袋，转向了鲁萨诺夫，以毫无同情的神打量了一下，说：

“暗嘿，又来了一位癌友。”

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认为没有必要理睬这不拘礼貌的讲话。他觉到此刻整个病房都在瞧着他，但他本不想相应地也打量一下这些偶然与他同住一起的人，甚至连招呼也不想打。他只是在空中摆了摆手，示意那个揭发病号靠边站。那人让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走过去后，又把整个躯连同铆结实了的脑袋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