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

可是，他并没去偷车。好吧，日本人可以偷去整个北平，而他不屑于偷一辆车。这是不是一个德的优越呢？他又笑了笑。

快走到目的地，他放慢了脚步，把一切思索都赶心外。他必小心，象鼠儿在白天来那么小心。他忘去了一切，好使他的每一汗都警觉，留神。

街门开着呢。他不便敲门，而大模大样的闯去。一个小院，四四方方的包着一块儿光，使他到温。他不由的说来："小院怪可！"

南墙上放着一个木梯。他向梯走去。他不敢上屋，而必须在院中磨蹭一会儿，用耳目探听屋中的动静。

北屋的门轻轻的开了。瑞全用角撩了一下，门立着个完全象日本人的中国人。

瑞全心中说："糟了！"可是，他反倒有兴。这是战斗，不象刚才鞋铺中的那一幕那么闷气与无聊。

他转过来，和那个中日合璧的，在战争的窑里烧的假东洋料，打了对脸。

"什么的？"假东洋料板着脸问。

"贵姓呀？你老！"瑞全慢慢的凑过来，满脸陪笑的说："你是房的？我，三顺木厂的，来看看房。"那个假东洋货的盯住瑞全的脸，一声没。

瑞全更凑近一些，把声音放低："房东要三万！三万！"他吐了吐。"好家伙，三万！才有几间小房啊！小院倒怪可，可是，怎么也不值三万哪！"说完，他搭讪着躲开。"我得上去看看，三万！非仔细看看不可！"他又走到南墙；把梯搬起来。这时候，他看清小东屋的玻璃窗上还有个人脸呢。

他上了房，细细的敲验砖瓦，检看房椽。把上面看够，他由梯上爬下来，再细心的看墙，阶石，与。一边看，一边嘟囔着："木料还好，墙里可有碎砖！不值三万！"把外面都看完，他把梯放回原，而后到屋中去看。假东洋货的始终不错珠的跟着瑞全。

瑞全一共磨蹭了半个钟。因为登梯爬的，他的腮上发了红，鼻上了汗。用巾了脸，他来坐在台阶上，有声无声的盘算："屋太小！也别说，要盖新的，大概五万也盖不下来！"盘算了一阵，他声的说："辛苦了，你老！"而后依依不舍的，东瞧西望的，向院外走。

看见街门，他恨不能一下飞去！他猜得，这个机关是刚刚被破获，说不定全数的工作者已都被捉了去。被捉去的，他知，就不会再生还。假若机关里的文件也落在敌人手里，他自己的秘密便已漏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