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东西，遇见了，有的分上稠嘟嘟的粘在手上和盆上，好象有胶似的；另一分，无论是加冷或，始终拒绝粘合在一；加少了，这些东西不动声；多了，它们便漂浮起来，象一些游动的小扁虫。费了许多工夫与方法，最后把它们团成了一大块，放在案板上。

无论如何，她也没法把它擀成薄片——饺与面条已绝对作不成。改主意，她开始用手团，想作些馒。可是，无论轻轻的拍，还是用力的，那古怪的东西决定不愿意团结到一。这不是面粉，而是粪，一碰就碎，碎了就再也团不起来。

生在北平，韵梅会作面；不要说白面，就是荞面，油麦面，和豆面，她都有方法把它们作成吃。现在，她没有了办法。无可奈何的，她去请教婆母。

天佑太太，凭她的年纪与经验，以为必定不会教这面粉给难倒。可是，她看，摸，团，，擀，，都没用！"活了一辈，倒还没见过这样不听话的东西！"老太太低声的，失望的，说。

"简直跟日本人一样，怎么不得人心怎么！"韵梅啼笑皆非的下了一注解。

婆媳象两位科学家似的，又试验了好大半天，才决定了一个最原始的办法：把面好歹的成一块块的，摊在"支炉"上，烙！这样既非饼，又非糕，可到底能熟了这怪东西。

"好吧，您歇着去，我来！"韵梅告诉婆母，而后独自象作土坯似的一块块的摊烙。同时，她用小葱拌了黄瓜，作为小菜。

祁老人，天佑太太，和两个孩，围着一张小桌，等着尝一尝那古怪的吃。小顺儿很兴奋的喊："妈！快拿来呀！快着呀！"

韵梅把几块"土坯"和"菜"拿了来，小顺儿劈手就掰了一块放在中，还没尝滋味来，一半已落他的，象一些松的泥。噎了几下，那些泥既不上来，也不下去，把他的小脸憋紫，中了泪。

"快去喝！"祖母告诉他。

他飞跑到厨房，喝了，那些泥才刺着他的走下去；他可是还不住的打嗝儿。

祁老人掰了一小块放在中，细细的嚼，臭的！他不怕粮，可是受不了臭味。他决定把它咽下去。他是全家的老太爷，必须给大家作个好榜样。他费了很大的力量，才把一臭东西咽下去；而后直着脖向厨房喊："小顺的妈，作汤吧！"他知，没有汤往下送，他没法再多吃一那个怪"土坯"。

"汤就来！"韵梅在厨房里声的回答，还问了声："到底怎样啊？"

老人没回答她。

小妞掰了很小的一块，放在她的小葫芦嘴里。扁了几扁，她很不客气的吐了来，而后用小睛撩着太爷爷，搭讪着说："妞妞不饿！"

小顺儿随着妈妈，拿了汤来——果然是白冲虾米。他坐下，又掰了一块，笑着说："看这回你还噎我不！"韵梅见妞妞不动嘴，问了声："妞！你怎么不…来，妈给你一块黄瓜！"

"妞妞不饿！"小妞低着说。

"不能不吃呀！以后咱们天天得吃这个！"韵梅笑着说，笑得很勉。

"妞妞不饿！"妞的更低了，两只小手的抓住自己的磕膝。

"小顺儿的妈！"祁老人看看妞，看看韵梅，和善的说："去给她烙一张白面的小饼吧！咱们不是还有几斤白面吗？""你老人家不能这么惯着她！那白面就是宝贝，还得留着给你老人家吃呢！"韵梅不想违抗老人，也真可怜小女儿，可是她不能不说这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