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打过牌了！"

晓荷需要睡觉。"二小，你等我睡一觉，我准陪你打八圈。死里逃生，咱们得庆贺一下。所长，待会儿咱们几斤致的羊，涮涮吧？"

大赤包没回答他们，气派极大的坐在沙发上，着一支香烟。把香烟完，她才开："哼！你们倒仿佛都受了委屈！要不是我，你们也会得来，那才怪呢！我的，为你们，都跑细了，你们好象连个谢字都不会说！"

"真的！"晓荷赶快把话接下去。"要不是所长，我们至少也还得圈半个月！甭打我，只要再圈半个月，我准死无疑！下狱，不是好玩的！"

"哼，你才知！"大赤包要把这几天的奔走托情说好话的劳苦与委屈都一总由晓荷上取得赔偿。"平日，你招猫逗狗，偏向着小老婆，到下了狱你才想起老太太来。你算哪玩艺儿！"

"哟！"招弟忽然想起来："桐芳呢？"

晓荷也要问，可是张开又赶并上了。

"她呀？"大赤包冷笑了一下："对不起，死啦！""什么？"晓荷不困了。他动了心。

"死啦？"招弟也动了心。

"她，文若霞，小文，都炸死啦！我告诉你，招弟，晓荷，桐芳这一死，咱们的日就可以过得更整齐一。你们可是得听我的，我一心秉正，起早睡晚，劳心淘神，都是为了你们。你们有我，听从我，咱们就有好日过。你们不听我的，好，随你们的便，你们有朝一日再死在狱里可别怨我！"

晓荷没听见这一话。坐在椅上，他捧着脸低声的哭起来。

招弟也落了泪。

他们这一哭，更招起大赤包的火儿来："住声！我看谁敢再哭那个臭娘们！哭？她早就该死！我还告诉你们，谁也不准到外面去说，她是咱们家里的人！万幸，报纸上没提她的姓名；咱们自己可就别往上揽狗屎！我已经报了案，说她拐走了金银首饰，偷跑了去。你们听见没有？大家都得说一样的话，别你说东，他说西，打自己的嘴！"

晓荷慢慢的把手从脸上放下来，咽了许多泪，对大赤包说："这不行！"他的声音发颤，可是很决。"不行？什么不行？"大赤包起来问。

"她好歹是咱们家的人。无论怎说，我也得给她个好发送。她跟了我这么多年！"晓荷决定宣战。桐芳是他的姨太太，他不能随便的丢弃了她，象丢一个死猫或死狗那样。在这一家里，没有第二个人能替桐芳，他不能在她丧了命的时候反倒赖她拐款潜逃。死了不能再活，真的；但是他必须至少给她买好棺材，相当面的把她埋葬了。她与第招弟都不同，假若她们妹不幸而死去一个，他，或者不至于象这么伤心；她们是女儿，即使不死，早晚也要嫁；桐芳是姨太太，永远是他的，她死不得。再说，虽然他的白发是有一，一，可是他到底慢慢的老起来；他也许不会再有机会另娶一房姨太太。那么，桐芳一死，他便永远要过着凄凉的日——没有了知心的人，而且要老受大赤包的气！不行，说什么也不行，他必须好好的发送发送她。他没有别的可以答报她，他只知买好棺材，念上一两台经，给她穿上几件好衣服，是唯一的安他自己与亡魂的办法。假若连这也作不到，他便没脸再活下去。

大赤包站起来，里打着闪，中响了雷："你要怎着呢？说！成心捣哪？好！咱们捣捣看！"

冠晓荷决定迎战。他也立起来，也大声的喊："我告诉你，这样对待桐芳不行！不行！打，骂，拚命，我今儿个都奉陪！你说吧！"

大赤包的手开始颤动。晓荷这分明是叛逆！她不能忍受！这次要容让了他，他会大胆再个野娘们来："你敢跟我瞪哪，可以的！我混了心，瞎了，把你也救来！死在狱里有多么脆呢！"

"好，咒我，咒吧！"晓荷咬上了牙。"你咒不死我，我就给桐芳办丧事！谁也拦不住我！"

"我就拦得住你！"大赤包拍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