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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必须服从,没有别的话好讲。"这倒省事了!"他很难过,而假装作不在乎的说:"价钱有一定,长短有一定,咱们满可以把算盘收起去了!"说完,他的老泪可是直在圈里转。这算哪生意呢!经验,才力,规矩,计划,都丝毫没了用。这不是生意,而是给日本人装饰——没有生意的生意,却还天天挑去,天天开着门!

他一向是最安稳的人,现在他可是不愿再老这么呆呆的坐着。他已没了用,若还象回事儿似的坐在那里,充掌柜的,他便是无聊,不知好歹。他想躲开铺,永远不再回来。

第二天,他一清早就去了。没有目的,他信由缰的慢慢的走。经过一个小摊,也立住看一会儿,不值得看还是不值得看,他也要看,为是消磨几分钟的工夫。看见个熟人,他赶上去和人家谈几句话。他想说话,他闷得慌。这样走了一两个钟,他打了转。不行,这不象话。他不习惯这样的吊儿啷当。他必须回去。不变成什么样,有生意没有,他到底是个守规矩的生意人,不能这样半疯似的走。在铺里呆坐着难过,这样的走也不受用;况且,无论怎样,到底是在铺里较比的更象个主意人。

回到铺中,他看见柜台上堆着些胶鞋,和一些残旧的日本造的玩

"这是谁的?"天佑问。

"刚刚送来的。"大伙计惨笑了一下。"买一丈绸缎的,也要买一双胶鞋;买一丈布的也要买一个小玩艺儿;这是命令!"

看着那一堆单薄的,没后程的日本东西,天佑楞了半天才说话来:"胶鞋还可以说有,这些玩艺儿算什么的呢?况且还是这么残破,这不是敲买主儿的钱吗?"大伙计看了外边一,才低声的说:"日本的工厂大概只顾造枪炮,连玩艺儿都不造新的了,准的!"

"也许!"天佑不愿意多讨论日本的工业问题,而只觉得这些旧玩给他带来更大的污辱,与更多的嘲。他几乎要发脾气:"把它们放在后柜去,快!多年的老字号了,带卖玩艺儿,还是破的!赶明儿还得带卖仁丹呢!哼!"

看着伙计把东西收到后柜去,他泡了一壶茶,一杯一杯又一杯的慢慢喝。这不象是吃茶,而倒象拿茶解气呢。看着杯里的茶,他想起昨天看见的河。他觉得河,不单可,而且仿佛能解决一切问题。他是心路不甚宽的人,不能把无可奈何的事就看作无可奈何,而付之一笑。他把无可奈何的事看成了对自己的考验,若是他承认了无可奈何,便是承认了自己的无能,没用。他应付不了这个局面,他应当赶快结束了自己——随着河而下,漂,漂,漂,漂到大河大海里去,倒也不错。心路窄的人往往把死看作康庄大,天佑便是这样。想到河,海,他反倒痛快一,他看见了空旷,自由,无忧无虑,比这么揪心扒肝的活着要好的多。刚刚过午,一大卡车停在了铺外边。

"他们又来了!"大伙计说。

"谁?"天佑问。

"送货的!"

"这回恐怕是仁丹了!"天佑想笑一笑,可是笑不来。

车上下来一个日本人,三个中国人,如狼似虎的,他们闯来。虽然只是四个人,可是他们的声势倒好象是个机关枪连。

"货呢,刚才送来的货呢?"一个中国人非常着急的问。大伙计急忙到后柜去拿。拿来,那个中国人劈手夺过去,象公掘土似的,极快而有力的数:"一双,两双…"数完了,他脸上的肌放松了一些,笑对那个日本人说:"多了十双!我说病在这里,一定是在这里!"

日本人打量了天佑掌柜一番,傲而冷酷的问:"你的掌柜?"

天佑

"哈!你的收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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