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自己不可以停留在有鸦片烟味的地方，免得受鸦片的香味的诱惑；他们不得接受中国人的礼。瑞丰报告完这有警告的消息，晓荷闭了闭，而后噗哧一笑。"瑞丰！你还太幼稚！我告诉你，我亲看见过日本人鸦片！命令是命令，命令改变不了鸦片的香！至于送礼，咱们上打个赌！"他打开了他的四全书。"你随便指定一个日本人，今天既不是他的生日，也不是中国的或日本的节日，我上送过一份礼去，看他收不收，他收下，你输一桌酒菜，怎样？"

瑞丰了。他知自己要输，可是不便怕输一桌酒席的意思。

晓荷把礼派人送去，那个人空着手回来，礼收下了。

"怎样？"晓荷极得意的问瑞丰。

"我输了！"瑞丰心疼那桌酒席，但是为科长，不便说了不算。

"为这事跟我打赌！你老得输！"晓荷微笑着说。也不仅为赢了一桌酒席得意，而也更得意日本人接受了他的礼。"告诉你，只要你肯送礼，你几乎永远不会碰到摇的人！只要他不摇，他——无论他是怎样傲的人——便和你我站得肩膀一边齐了！告诉你，我一辈专惩治那些挑着眉，自居清的人。怎么惩治，给他送礼。礼会堵住一切人的嘴，会化一切人的心，日本人也是人；既是人，就得接我的礼；接了我的礼，他便什么威风也没有了！你信不信？"

瑞丰只有，说不上什么来。自从作了科长，他颇有些看不起冠大哥。可是冠大哥的这一片话实在教他钦佩，他没法不恢复以前对冠先生的尊敬。冠先生虽然现在降了一等，变成了冠大哥，到底是真有"学问"！他想，假若他自己也去实行冠大哥的理论，大概会有那么一天，他会把礼送给日本天皇，而天皇也得拍一拍他的肩膀，叫他一声老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