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而后把声音放低，"给日本老爷净街！"瑞宣的心中又黑了，低走巷。

在大槐树底下，小崔的车歪脖横狼的放着。小崔，倭瓜脸气得一青一红的，正和李四爷指手画脚的说："看见没有？刚刚把车拉去，又净了街！教人怎么往下混呢？一刀把我宰了，倒脆！这么笨锯锯我，简直受不了！"

李四爷今天得到消息较迟，着歉意的向瑞宣打招呼："街上怎样啦？祁大爷！"

"吃过饭了？四爷爷？"瑞宣立住，勉的笑着说："大概是日本要人从这里过，净街！"

"不是关城门？"在李四爷的心中，只要不关城门，事情就不至于十分严重。

"不至于吧！"

"快三十年没见过这个阵式了！"李四爷慨叹着说。"当初有皇上的时候，皇上来才净街！难日本人要作咱们的皇上吗？"

瑞宣没话可答，惨笑了一下。

"祁先生！"小崔用乌黑的手扯了瑞宣一把，给大褂上印上了两个指印儿。"你看，到底要怎样呢？真要他妈的老这么锯磨人，我可要当兵去啦！"

瑞宣喜李四爷与小崔这情，可是他没法回答他们的问题。

四大妈拖着破鞋，眯着两只大近视，从门内来。"谁说当兵去？又是小崔吧？你这小，放下老婆不，当兵去？真有你的！把老婆给我看着吗？赶回家睡个觉去，等铺开了门，再好好的去拉车！"

"四大妈，谁知铺关到什么时候呢！一落太，又该戒严了，我拉谁去？"

"甭借盐，还是借醋，我不准你在这儿瞎胡扯！"

小崔知反抗四大妈是没有便宜的，气哼哼的把车拉院去。

"看你这老东西！"四大妈转移了攻击的目标。"铺都上了门，你怎么不喊一声，教大家伙知知哇？"说到了这里，她才看见瑞宣："哟！祁大爷呀，你看我这瞎摸合①的！祁大爷，这么一会儿关城，一会儿净街的，到底都是怎么回事呀？"

瑞宣没话可说。他恨那些华北执政的人们，平日把百姓都装在罐里，一旦遇到危难，他们甩手一走，把那封得严严的罐留给敌人！凭着几千年的文化与历史，民气是绝对可用的，可是…

"我也说不清！盼着过几天就好了吧！"他只能这么敷衍一下，好搭讪着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