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像一声清磬，摇曳着尾声，周围的活都在其中凝结了。但不一会，就有几个人接耳，不一会，又都退了开去；两三人又在略远的地方站住了。庙后门的墙外就有庄七光的声音喊：

“老黑呀，不对了！你庙门要关得！老黑呀，你听清了么？关得！我们去想了法就来！”

但他似乎并不留心别的事，只闪烁着狂的光，在地上，在空中，在人上，迅速地搜查，仿佛想要寻火。

方和阔亭在几家的大门里穿梭一般了一通之后，吉光屯全局顿然扰动了。许多人们的耳朵里，心里，都有了一个可怕的声音：“放火！”但自然还有多少更的蛰居人的耳朵里心里是全没有。然而全屯的空气也就张起来，凡有得这张的人们，都很不安，仿佛自己就要变成泥鳅，天下从此毁灭。他们自然也隐约知毁灭的不过是吉光屯，但也觉得吉光屯似乎就是天下。

这事件的中枢，不久就凑在四爷的客厅上了。坐在首座上的是年德韶的郭老娃，脸上已经皱得如风的香橙，还要用手捋着下颏上的白胡须，似乎想将他们下。

“上半天，”他放松了胡，慢慢地说“西，老富的中风，他的儿，就说是：因为，社神不安，之故。这样一来，将来，万一有，什么，犬不宁，的事，就难免要到，府上…是的，都要来到府上，麻烦。”

“是么，”四爷也捋着上的白的鲇鱼须，却悠悠然，仿佛全不在意模样，说“这也是他父亲的报应呵。他自己在世的时候，不就是不相信菩萨么？我那时就和他不合，可是一也奈何他不得。现在，叫我还有什么法？”

“我想，只有，一个。是的，有一个。明天，捆上城去，给他在那个，那个城隍庙里，搁一夜，是的，搁一夜，赶一赶，邪祟。”

阔亭和方以守护全屯的劳绩，不但第一次走这一个不易瞻仰的客厅，并且还坐在老娃之下和四爷之上，而且还有茶喝。他们跟着老娃来，报告之后，就只是喝茶，喝之后，也不开，但此时阔亭忽然发表意见了：

“这办法太慢！他们两个还着呢。最要的是上怎么办。如果真是烧将起来…”

郭老娃吓了一，下有些发抖。

“如果真是烧将起来…”方抢着说。

“那么，”阔亭大声“就糟了！”

一个黄发的女孩又来冲上茶。阔亭便不再说话，立即拿起茶来喝。浑一抖，放下了，伸尖来舐了一舐上嘴，揭去碗盖嘘嘘地着。

“真是拖累煞人！”四爷将手在桌上轻轻一拍“这孙，真该死呵！唉！”

“的确，该死的。”阔亭抬起来了“去年，连各庄就打死一个：这孙。大家一咬定，说是同时同刻，大家一齐动手，分不打第一下的是谁，后来什么事也没有。”

“那又是一回事。”方说“这回，他们着呢。我们得赶想法。我想…”

老娃和四爷都肃然地看着他的脸。

“我想：倒不如姑且将他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