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的了；他了起来。

“对呀！七大人也真公平；姑也真明白！”他夸赞着，便向庄木三“老木，那你自然是没有什么说的了，她自己已经答应。我想你红绿帖〔9〕是一定已经带来了的，我通知过你。那么，大家都拿来…。”

姑见她爹便伸手到肚兜里去掏东西；木似的那男人也来了，将小乌模样的一个漆黑的扁的小东西〔10〕递给七大人。姑怕事情有变故，连忙去看庄木三，见他已经在茶几上打开一个蓝布包裹，取洋钱来。

七大人也将小乌下，从那里面倒一东西在真心上；木似的男人便接了那扁东西去。七大人随即用那一只手的一个指蘸着掌心，向自己的鼻孔里了两，鼻孔和人中立刻黄焦焦了。他皱着鼻，似乎要打嚏。

庄木三正在数洋钱。老爷从那没有数过的一叠里取一来，还了“老畜生”；又将两份红绿帖互换了地方，推给两面，嘴里说：

“你们都收好。老木，你要清数目呀。这不是好当玩意儿的，银钱事情…。”

“呃啾”的一声响，姑明知是七大人打嚏了，但不由得转过去看。只见七大人张着嘴，仍旧在那里皱鼻，一只手的两个指却撮着一件东西，就是那“古人大殓的时候在里的”在鼻旁边着。

好容易，庄木三清了洋钱；两方面各将红绿帖收起，大家的腰骨都似乎直得多，原先收着的脸相也宽懈下来，全客厅顿然见得一团和气了。

“好！事情是圆功了。”老爷看见他们两面都显告别的神气，便吐一气，说。“那么，嗡，再没有什么别的了。恭喜大吉，总算解了一个结。你们要走了么？不要走，在我们家里喝了新年喜酒去：这是难得的。”

“我们不喝了。存着，明年再来喝罢。”姑说。

“谢谢老爷。我们不喝了。我们还有事情…。”庄木三“老畜生”和“小畜生”都说着，恭恭敬敬地退去。

“唔？怎么？不喝一去么？”老爷还注视着走在最后的姑，说。

“是的，不喝了。谢谢老爷。”

一九二五年十一月六日。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北京《语丝》周刊第五十四期。

〔2〕拆灶是旧时绍兴等地农村的一风俗。当民间发生纠纷时，一方将对方的锅灶拆掉，认为这是给对方很大的侮辱。

〔3〕换贴旧时朋友相契，结为异姓兄弟，各人将姓名、生辰、籍贯、家世等项写在帖上，彼此换保存，称为换帖。

〔4〕大菜旧时对西餐的俗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