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下下死劲咬住。他们不但都不放，还用全力上下一撕，撕得王再也合不上嘴。于是他们就如饿啄米一般，一顿咬，咬得王歪鼻塌，满脸鳞伤。先前还会在鼎里面四，后来只能躺着，到底是一声不响，只有气，没有气了。

黑人和眉间尺的也慢慢地住了嘴，离开王，沿鼎游了一匝，看他可是装死还是真死。待到知了王确已断气，便四目相视，微微一笑，随即合上睛，仰面向天，沉到底里去了。

四

烟消火灭；波不兴。特别的寂静倒使殿上殿下的人们警醒。他们中的一个首先叫了一声，大家也立刻迭连惊叫起来；一个迈开向金鼎走去，大家便争先恐后地拥上去了。有挤在后面的，只能从人脖的空隙间向里面窥探。

气还炙得人脸上发烧。鼎里的却一平如镜，上面浮着一层油，照许多人脸孔：王后，王妃，武士，老臣，侏儒，太监。…

“阿呀，天哪！咱们大王的还在里面哪，唉唉唉！”第六个妃忽然发狂似的哭嚷起来。

上自王后，下至臣，也都恍然大悟，仓皇散开，急得手足无措，各自转了四五个圈。一个最有谋略的老臣独又上前，伸手向鼎边一摸，然而浑一抖，立刻缩了回来，伸两个指，放在边个不住。

大家定了定神，便在殿门外商议打捞办法。约略费去了煮熟三锅小米的工夫，总算得到一结果，是：到大厨房去调集了铁丝勺，命武士协力捞起来。

不久就调集了，铁丝勺，漏勺，金盘，桌布，都放在鼎旁边。武士们便揎起衣袖，有用铁丝勺的，有用漏勺的，一齐恭行打捞。有勺相的声音，有勺刮着金鼎的声音；是随着勺的搅动而旋绕着。好一会，一个武士的脸忽而很端庄了，极小心地两手慢慢举起了勺，滴从勺孔中珠一般漏下，勺里面便显雪白的骨来。大家惊叫了一声；他便将骨倒在金盘里。

“阿呀！我的大王呀！”王后，妃，老臣，以至太监之类，都放声哭起来。但不久就陆续停止了，因为武士又捞起了一个同样的骨。

他们泪模胡地四顾，只见武士们满脸油汗，还在打捞。此后捞来的是一团糟的白发和黑发；还有几勺很短的东西，随乎是白胡须和黑胡须。此后又是一个骨。此后是三枝簪。

直到鼎里面只剩下清汤，才始住手；将捞的件分盛了三金盘：一盘骨，一盘须发，一盘簪。

“咱们大王只有一个。那一个是咱们大王的呢？”第九个妃焦急地问。

“是呵…。”老臣们都面面相觑。

“如果没有煮烂，那就容易辨别了。”一个侏儒跪着说。

大家只得平心静气，去细看那骨，但是黑白大小，都差不多，连那孩的，也无从分辨。王后说王的右额上有一个疤，是太时候跌伤的，怕骨上也有痕迹。果然，侏儒在一个骨上发见了：大家正在喜的时候，另外的一个侏儒却又在较黄的骨的右额上看相仿的瘢痕来。

“我有法。”第三个王妃得意地说“咱们大王的龙准〔16〕是很的。”

太监们即刻动手研究鼻准骨，有一个确也似乎比较地，但究竟相差无几；最可惜的是右额上却并无跌伤的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