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坐了个圆圈把我围在当中。大家看着我，都带要说话又不敢说的神气。“留神啊，”小蝎向我一笑“有人要审问你了！”她们全唧唧的笑起来。迷先说了话：“我们要问事，行不行？”

“行。不过，我对于妇女的事可知的不多。”我也学会小蝎的微笑与气。

“告诉我们，你们的女什么样儿？”大家几乎是一致的问。

我知我会回答得有趣味：“我们的女，脸上白粉。”大家“噢”了一声。“发收拾得好看，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分，有的向后拢，都着香香油。”大家的嘴全张得很大，彼此看了看上的短，又一齐闭上嘴，似乎十二分的失望。“耳朵上挂着坠，有的是珍珠，有的是宝石，一走儿坠便前后的摇动。”大家摸了摸脑勺上的小耳朵，有的——大概是——似乎要把耳朵揪下来。“穿着好看的衣裳，虽然穿着衣裳，可是设法要肌来，若隐若现，比你们这全光着的更好看。”我是有故意与迷们开玩笑：“光着只有肌的，可是肌的颜太一致，穿上各颜的衣裳呢，又有光彩，又有颜，所以我们的女虽然不反对赤，可是就在的夏天也多少穿东西。还穿鞋呢，的，缎的，都是底儿，鞋尖上镶着珠，鞋跟上绣着，好看不好看？”我等她们回答。没有声的，大家的嘴都成了个大写的“Ｏ”“在古时候，我们的女有把脚裹得这么小的，”我把大指和指在一块比了一比“现在已经完全不裹脚了，改为——”大家没等我说完这句，一齐了声：“为什么不裹了呢？为什么不裹了呢？糊涂！脚那么小，多么好看，小脚尖上镶上颗小珠，多么好看！”大家似乎真动了情，我只好安她们：“别忙，等我说完！她们不是不裹脚了吗，可是都穿上底鞋，脚尖在这儿，”我指了指鼻尖“脚踵在这儿，”我指了“把量能加五寸。好看哪，而且把脚骨窝折了呢，而且有时候还得扶着墙走呢，而且设若折了一个底儿还一一低的蹦呢！”大家都满意了，可是越对地球上的女满意，对她们自己越觉得失望，大家都轻轻的把脚藏在底下去了。

我等着她们问我些别的问题。哼，大家似乎被底鞋给迷住了：

“鞋底有多么，你说？”一个问。

“鞋上面有，对不对？”又一个问。

“走起路来咯噔咯噔的响？”又一个问。

“脚骨怎么折？是穿上鞋自然的折了呢，还是先弯折了脚骨再穿鞋？”又一个问。

“作的？人行不行？”又一个问。

“绣？什么？什么颜？”又一个问。

我要是会制革和作鞋，当时便能发了财，我看来。我正要告诉她们，我们的女除了穿底鞋还会作事，学者们来到了。

“迷，”小蝎说“去预备迷叶。”又向们说“你们到别去讨论底鞋吧。”

来了八位学者，门向小蝎行了个礼便坐在地上，都扬着脸向上看，连捎我一都不屑于。

迷把迷叶拿来，大家都慢慢的喝了一大气，闭上，好似更不屑于看我了。

他们不看我，正好；我正好细细的看他们。八位学者都极瘦，极脏，连脑勺上的小耳朵都装着两兜儿尘土，嘴角上堆着两堆吐沫，举动极慢，比大蝎的动作还要更险稳慢着好多倍。

迷叶的力量似乎达到生命的源，大家都睁开，又向上看着。忽然一位说了话：“猫国的学者是不是属我第一？”他的睛向四外一瞭，捎带着捎了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