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小坡预备到战场去，拍着两只小手，连话也说不了。

大树底下，除张秃与小坡之外，还有几个参观的，都穿着新制服，坐在地上看闹。

由树叶透的光，斑斑在张秃的秃上，好象个带斑的倭瓜，黄腊腊儿的带着些绿影儿。张秃虽然发不多，力气可是不小。论他的量，也比小坡好些；胳臂儿也全是，骨是骨的，有把笨劲。

可是小坡一没把这个倭瓜脑袋的混小放在心里。他手在腰间，说：

“张秃，赶快把小英的小船回去！再待一会儿，可就太晚了！”

张秃把那只小纸船放在树下的青苔上，然后了带，又摸了摸秃脑袋，又咽了气，又添了添嘴，又指了指青苔上的小纸船，又看了看旁边坐着的参观者，又了鼻，这才说：

“打呀！不用费话，你打胜，小船是小英的；你打败，小船归我啦！”

张秃不但态度横，对于作战也似乎很有把握。把脚一跺，秃一晃，吼了一声，就扑上来了。

一看来得厉害，小坡算计好，非用脑袋不足以取胜。他架开敌人的双手，由尾骨起，直至，联成一气，照着张秃的肚了去。张秃也是久经大敌的手儿，早知小坡的“撞羊”驰名远近，他赶快一气，把肚缩回，跟着便向旁边一偏，把小坡的让过去。

小坡每逢一用脑袋，便只用睛看着敌人脚步移动，把脖，脊梁一概牺牲。他见张秃的脚挪到旁边去了，心中说：“好，捶咱脊背！”果然，当当，背上着了拳，中和腔里还似乎有些回响。张秃打人有这样好：捶人的时候老有声有韵的，当当，五声一顿，不多不少，怪有意思的。

小坡赶快往后退，拉好了尺寸，两手虚晃，又上前去。喝！张秃的脚又挪开了，又撞着了空气！当当，背上又挨了五拳。哎呀，脖上也当开了。只好低着听响儿，一抬非叫敌人兜着脖打倒不可。得换些招数了：不往后退，往前死攻，抱住张秃的，给他个短距离的碎撞。好容易得着敌人的胖，自己的背上不知当了多少次了，牺牲不小！不，自要抱住他的，就有办法了。唉！还是不好，距离太近，撞不上劲来，而背上的当当更响亮了。

“小坡要完！小坡要完！”参观人这样说。

小坡有发急了！

急中生智，忽然放了张秃的“急溜的”一下，往敌人背后转去。张秃正扬着儿捶得有趣，忽然捶空一拳，一低，唉！小坡没有了。忙着转，儿刚转好，！肚好象撞在个大球上，可是比球还一些。“啊！小坡的脑袋！”想起小坡的脑袋来，心中当时失了主心骨儿。两手不往前抡，搁在上，好象要想什么哲学问题。肚完全鼓去，似乎说：来，再撞，果然，！我要倒下，他心里想。果然，不幸而言中，晃晃悠悠，晃晃悠悠，脚不地，向后飞去，耳旁忽忽的颇有风声。咯喳！秃脑瓜扎山丹树叶里面去了。“完了，对不起呀！”小坡一手摸着脑门，一手搓着脖说。

“完了，对不起呀！”张秃的嘴在一朵大红山丹下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