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十几年的心血，白费！天赐被人家开除了！但是妈妈必须知个落石，为什么开除呢？

天赐说不上来。

妈妈得到学校去问。为减少对于儿的失望，妈妈希望这是学校当局的错误。她得去问。假若真是学校不对，她不能这么善罢甘休；她在云城有个名姓！

天赐怕妈妈去，她的不大好。可是又希望她去。问个明白。

“走！跟我去！”妈妈很决。

天赐知妈妈的脾气，不敢不去。多么难堪！妈妈去和先生吵嘴；还能不吵嘴吗？平日最应尊敬的不是妈妈与先生么？看着他们吵嘴！他的手哆嗦了。

老太太拉着天赐，极官样尊傲的往校门里走。天赐要钻到地里去才好。他受不了这争斗。他好玩，也可以不玩；玩的时候运用着想象，不玩的时候便虎虎；他怕妈妈这郑重的实际的攻伐。保安警察拦住了他们。

“天赐的母亲老太太见你们主任！”妈妈一气而字字清楚的说。

“主任不见，”警察说，神气也够傲慢的。

“你说的？是你——说的？”妈妈的钉住了警察的脸“好吧，咱们县里说去！”

警察了。他看了看老太太的穿张，开始收兵：“看看去，主任也许见。”

“也许吗？老太太赏他脸才来呢，叫他来！”

天赐觉得妈妈的手拉得更了些。他要佩服妈妈，可是不能，他以为这太严重了。

主任来，把老太太让到接待室。

“老太太？”主任搓着手。三十多岁，一洋服，上面安着个虾蟆，说话着气。

“你就是墙过来的那个主任呀？”老太太扣着，手放在膝上，声音低而有力，很象位太后。“我不是来求你再收留天赐，听明白了；我来问问你，为什么开除了他？”老太太这才抬起，看着那个虾蟆。

主任搓手，气，裂嘴，心中很得意：老太太并不要求收回成命，这就好办了；说话好听不好听的，没大关系。虽然如此，他可是一时想不起说什么好。再搓手，气，裂嘴。天赐替他很难过。

“是的，是的，”主任搓着手：“没什么，老太太请回去吧！”“你还没说明白呢，”老太太的坑里窝着黑火：“为什么开除了他？”

“是的，教员们的主张，我刚到，不大清楚。”“看你就着胡涂样吗，还清楚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