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朋友，谁知世上有这样的老东西呢？他得反抗，这不是他的过错。他的嘴咬上了，翻着小珠看了看那堆。他慢慢的往前走；跑是没用的，他的不跟劲。老师以为他是来拾书，角的笑意更大了些。嗯，他还前走！老师的胖横在门上。天赐用手去推，用碰，纹丝不动。老师笑得非常得意，这是一猫对老鼠的戏，使他心里舒服。天赐更讨厌他了，下去咬。老师的笑脸当时变了，一手揪住天赐的领，一手抄起板来。天赐叫上了劲，他一声不，可是泪直落。

“来！把手伸来！”

天赐咬着，耗了半天“你敢！”这一声喊得非常的，本想不哭声来，可是没法不哭了。

老者在家呢，听见喊声跑了过来。

“米老师，孩还小呢！”老者拉住了天赐。四虎也赶到了，把天赐抱了走。

太太也赶来，她责备老者不该这样护着孩，老者看天赐那个样，决定和太太抵抗。这回他不能再听太太的话，他不能钱雇个山东儿专来打孩。他的态度不但使太太惊异，也使米老师动了气：“不就是了！不打，能教本事？教了二十多年的学，没受过这个！”

太太不能舍弃这样负责的先生，可是老儿今天似乎吃了横人，他一句不饶。正在这么个当儿，四虎和纪妈都在院里，由四虎发言，拥护天赐：“看谁敢打？不揍折他的！”

在历史上，太太没经验过这样的革命。她虽尽力保持她的尊严，可是没法拦住大家的嘴。最没办法的是老者这次首先发难，她不能当着老师的面打丈夫几个嘴，不能。既然治不住丈夫，四虎等自然就横行起来。连纪妈也向着天赐？这使她想起老刘妈来。纪妈并非一定向着天赐，不过看孩受气便想起自己的孩，而觉得孩是该在活着时疼的，等孩死了再疼就晚了。老太太不便当着老师和男人们吵嘴，她找了纪妈去：“有你什么事？一嘴，鸭一嘴的！作你的事去！”把纪妈喝到后院去，她自己也回了北屋。跟是栽了，可是不能失了官仪；在北屋等着老东西。老者也很决，坐在书房里不动。米老师有经验，先生和东家不和是常有的事，可是以先生的地位而镇静着，东家也不会上就把先生赶去。他还一篓油似的安坐在那里，等着东家给歉。老者没有歉的意思，着“哈德门”一劲儿说：“要走就走！要走就走！打我的儿，不行！”四虎和天赐还在院里听着，四虎直念叨：“咱们给他一镖！”米老师把二论典故，字汇等收拾起来：“好了，先生，咱们再见！看好了你的孩，死了可别怨我！”老者的嘴笨，登时还不话来。四虎接了过去：“走吧，小心着你的肚，洒了油可别怨我！”

米老师走后，太太和老爷开了火。老者一声也没，只在心中玩味着胜利的余威。太太声明不再请先生了“念书不念，怎闹怎闹！不了，不着！孩大了没息，别怨我，我算尽到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