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拿着两个茶碗，两个一对一句的喊着：“一二一”来。老张孙八停住说话，等小三把茶倒好，孙八给了一人一个铜。“快去，买落生吃，不叫不准来！”

“好！吃完了再来！”两个孩跑去。

“车文明？万一惊了把新娘摔下来，怎么办？怎么办？”孙八真心疼媳妇！

“就不会惊，就是惊了，和车行打官司，叫他赔五百元钱，顺手又发一笔小财！”老张的哲理，永远使孙八叹服，此为一例。

“是！就是！用车！你说城内那个饭庄好？”“讲款式呢，什刹海会贤堂；讲宽绰呢，后门外庆和堂。那里真敞亮，三四家同日办事也容得下。一齐办事那才叫闹！”老张看了孙八一，赶快把光收回到茶碗上去。“张先主！你说咱们两个一块儿办事，够多么好！”孙八自觉明异常，想这么好的主意。

“一块凑闹好极了，只是我的亲友少，你的多，未免叫旁人说我沾你的光。”老张轻轻摇着。

“好朋友有什么占便宜不占！你朋友少，我的多，各自预备各自的酒席！谁也不吃亏！”人逢喜事神，孙八现在脑多么清晰，好似一朵才被风吻破的那样明。“要不这么着，你预备晚饭，我的早饭，早晨自然来的人少，可是啊，万一来的多，我老张也决不糊。如此省得分三论两的算人数，你看怎样？”

“就是！就是！我的晚顿！你去定菜，我听一笔账！我是又傻又懒，你多辛苦！”孙八向老张作了一个半截揖，老张的还了一鞠躬。

“车，饭庄我去定，到底那一天办事？”

“那是你的事，合婚择日你在行，我一窍不通！”孙八笑着说，自觉话说的俏。

“据我看，四月二十七既是吉日，又是礼拜天。你知礼拜天人人有‘饭约’，很少的特意吃咱们。可是他们还不能不来，因为礼拜天多数人不上衙门办事，无可借不到。八爷你说是不是？”

“就是！可有一层，亲友不吃我，我不痛快！娶你八嫂的时候，我记得一共宰了三九二十七个大猪。我姥姥的外甥媳妇的女儿还吃了我半个多月！”

“八爷，你要晓得，这是文明事，与旧礼完全不同啊！”“是吗？就是！”“甚至于请人我也有新办法！”

“既然一事新，为什么不来个万事新？古人说：‘狗日新，又日新。’①狗还维新，而况人乎！”孙八得意极了，用了一句书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