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什么，王德？”

“静，你有新小说没有，借给我一本？”

“你告诉我你要说的话！”

“我告诉你，你要哭呢？”

“我不哭，得了，王德，告诉我！”

“老张要，”王德说到这里，听见街门响了一声，姑母手里拿着大包小罐走来。

两个人忙着赶去，接她手中的东西，姑母看了王德一没有说什么。王德把东西放在桌上，脸红红的到自己的小屋里去。

李静的姑母有六十来岁的年纪，还很健壮。她的面貌，材，服装，那一样也不比别人新奇。把她放在普通中国妇女里，叫你无从分别那是她，那是别人。你可以用普通中国妇人的一切形容她，或者也可以用她代表她们。

她真李应和李静，她对她的兄弟——李应的叔父——真负责任看护李应们。她也真对于李氏祖宗负责任，不但对于一家，就是对于一切社会德，家纲纪，她都有很正气而自尊的负责的表示。她是好妇人，好中国妇人！“姑娘！你可不是七八岁的孩，凡事你自己应当知谨慎。你明白我的话？”

“姑母你大概不愿意我和王德说话？王德和我亲兄弟一样，我他和李应一样。”

“姑娘！姑娘！我活了快六十岁了，就没看见过女人男人不怀着坏心的。姑娘你可真脸大，敢说他！”

“姑母，说‘’又怕什么呢？”李静笑着问。“姑娘你今天要跟我嘴，好！好静儿！我老婆就不许你说！你不懂字什么讲？别看我没念过书！”“得了，姑母，以后不说了，成不成？”李静上前拉住姑母的手，一上一下的摇着，为是讨姑母的喜。“啊！好孩！从此不准再说！去泡一壶茶，我买来好东西给你们吃。”

好妇人如释重负，迎喜喜把买来的果心都放在碟里。

李静把茶泡好，李应也回来了。姑母把王德叫过来，把心果分给大家，自己只要一个烂桃和一块挤碎了的饽饽。“姑母，我吃不了这么多，分给你一些。”李应看姑母的心太少，把自己的碟递给她。

“不！李应！姑母一心一意愿意看着你们吃。只要你们大耳朵的，就是我的造化。阿弥陀佛！佛爷保佑你们！有钱除了请香献佛，就是给你们买吃的！”

好妇人不说谎，真的这样办！

“李应，你的事怎样？”李静故意避着王德。

“有些眉目，等姑父回来，我和他商议。”

“你见着他？”姑母问。

“是，姑父晚上回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