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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技术和生活方法，最密接地反映于艺术现象上者，是在原始民族的时候。蒲力汗诺夫就想由解明这样的原始民族的艺术，来担当克斯主义艺术论中的难题。第二篇《原始民族的艺术》先据人类学者，旅行家等实见之谈，从薄墟曼，韦陀，印地安(27)以及别的民族引了他们的生活，狩猎，农耕，分财货这些事为例，以证原始狩猎民族实为共产主义的结合，且以见毕海尔(28)所说之不足凭。第三篇《再论原始民族的艺术》则批判主张游戏本能，先于劳动的人们之误，且用丰富的实证和严正的论理，以究明有用对象的生产（劳动），先于艺术生产这一个唯史观的本底命题。详言之，即蒲力汗诺夫之所究明，是社会人之看事和现象，最初是从功利底观的，到后来才移到审底观去。在一切人类所以为的东西，就是于他有用——于为了生存而和自然以及别的社会人生的斗争上有着意义的东西。功用由理而被认识，但则凭直底能力而被认识。享乐着的时候，虽然几乎并不想到功用，但可由科学底分析而被发见。所以底享乐的特殊，即在那直接，然而底愉乐的柢里，倘不伏着功用，那事也就不见得了。并非人为而存在，乃是为人而存在的。——这结论，便是蒲力汗诺夫将唯心史观者所恶痛绝的社会，族，阶级的功利主义底见解，引艺术里去了。

看第三篇的收梢，则蒲力汗诺夫豫备继此讨论的，是人学上的旧式的分类，是否合于实际。但竟没有作，这里也只好就此算作完结了。

五

这书所据的本，是日本外村史郎的译本。在先已有林柏先生的翻译，本也可以不必再译了，但因为丛书的目录早经决定，只得仍来这一番很近徒劳的工夫。当翻译之际，也常常参考林译的书，采用了些比日译更好的名词，有时句法也大约受些影响，而且前车可鉴，使我屡免于误译，这是应当十分谢的。

序言的四节中，除第三节全于翻译外，其余是杂采什维诺夫的《西亚社会民主劳动党史》，山内封介的《西亚革命运动史》和《普罗列塔利亚艺术教程》余录中的《蒲力汗诺夫和艺术》而就的。临时急就，错误必所不免，只能算一个略的导言。至于最要的关于艺术全般，在此却未曾涉及者，因为在先已有瓦勒夫松的《蒲力汗诺夫与艺术问题》，附印在《苏俄的文艺论战》（《未名丛刊》(29)之一）之后，不久又将有列什涅夫《文艺批评论》和雅各武莱夫的《蒲力汗诺夫论》（皆是本丛书(30)之一）版，或则简明，或则浩博，决非译者所能企及其万一，所以不如不说，希望读者自去研究他们的文章。

最末这一篇，是译自藏原惟人所译的《阶级社会的艺术》，曾在《月刊》(31)上登载过的。其中有蒲力汗诺夫自叙对于文艺的见解，可作本书第一篇的互证，便也附在卷尾了。

但自省译文，这回也还是“译”能力只此，仍须读者伸指来寻线索，如读地图：这实在是非常抱歉的。

一九三○年五月八日之夜，鲁迅校毕记于上海闸北寓庐。

①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三○年六月一日《新地月刊》（即《萌芽月刊》第一卷第六期）。

《艺术论》包括普列汉诺夫的四篇论文：《论艺术》、《原始民族的艺术》、《再论原始民族的艺术》、《论文集〈二十年间〉第三版序》，一九三○年七月上海光华书局版，为《科学的艺术论丛书》之一。

②民众主义通译民粹主义。

③亚历山大二世（1818～1881）俄国沙皇。一八五五年即位，后在彼得堡被民粹派的秘密团民意党人炸死。

④“土地与自由党”又译“土地和自由社”民粹派的组织，由普列汉诺夫、米哈依洛夫等于一八七六年在彼得堡建立。

⑤“均田党”通译“土地平分社”一八七九年“土地和自由社”分裂后成立，主要成员有普列汉诺夫、阿克雪里罗德、查苏利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