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来哲，则其是非倒置，或正如今人之视往古，未可知也。故多数相朋，而仁义之途，是非之端，樊然淆；惟常言是解，于奥义也漠然。常言奥义，孰近正矣？是故布鲁多既杀该撒(38)，昭告市人，其词秩然有条，名分大义，炳如观火；而众之受，乃不如安多尼指血衣之数言。于是方群推为国之伟人，忽见逐于域外。夫誉之者众数也，逐之者又众数也，一瞬息中，变易反复，其无特不俟言；即观现象，已足知不祥之消息矣。故是非不可公于众，公之则果不诚；政事不可公于众，公之则治不到。惟超人，世乃太平。苟不能然，则在英哲。嗟夫，彼持无政府主义者，其颠覆满盈，铲除阶级，亦已至矣，而建说创业诸雄，大都以导师自命。夫一导众从，智愚之别即在斯。与其抑英哲以就凡庸，曷若置众人而希英哲？则多数之说，缪不中经，个之尊，所当张大，盖揆之是非利害，已不待繁言虑而可知矣。虽然，此亦赖夫勇猛无畏之人，独立自，去离尘垢，排舆言而弗沦于俗囿者也。

若夫非质主义者，犹个人主义然，亦兴起于抗俗。盖唯之倾向，固以现实为权舆，浸人心，久而不止。故在十九世纪，为大，据地极，且被来叶，一若生活本，舍此将莫有在者。不知纵令质文明，即现实生活之大本，而崇奉逾度，倾向偏趋，外此诸端，悉弃置而不顾，则其究竟，必将缘偏颇之恶因，失文明之神旨，先以消耗，终以灭亡，历世神，不百年而尽矣。递夫十九世纪后叶，而其弊果益昭，诸凡事，无不质化，灵明日以亏蚀，旨趣于平庸，人惟客观之质世界是趋，而主观之内面神，乃舍置不之一省。重其外，放其内，取其质，遗其神，林林众生，来蔽，社会憔悴，步以停，于是一切诈伪罪恶，蔑弗乘之而萌，使灵之光，愈益就于黯淡：十九世纪文明一面之通弊，盖如此矣。时乃有新神思宗徒，或崇奉主观，或张皇意力(39)，匡纠俗，厉如电霆，使天下群，为闻声而摇。即他评骘之士，以至学者文家，虽意主和平，不与世，而见此唯极端，且杀神生活，则亦悲观愤叹，知主观与意力主义之兴，功有伟于洪之有方舟(40)者焉。主观主义者，其趣凡二：一谓惟以主观为准则，用律诸；一谓视主观之心灵界，当较客观之质界为尤尊。前者为主观倾向之极端，力特著于十九世纪末叶，然其趋势，颇与主我及我执殊途，仅于客观之习惯，无所言从，或不置重，而以自有之主观世界为至之标准而已。以是之故，则思虑动作，咸离外，独往来于自心之天地，确信在是，满足亦在是，谓之渐自省内曜之成果可也。若夫兴起之由，则原于外者，为大势所向，胥在平庸之客观习惯，动不由己，发如机缄(41)，识者不能堪，斯生反动；其原于内者，乃实以近世人心，日于自觉，知质万能之说，且逸个人之情意，使独创之力，归于槁桔，故不得不以自悟者悟人，冀挽狂澜于方倒耳。如尼耙伊生诸人，皆据其所信，力抗时俗，示主观倾向之极致；而契开迦尔则谓真理准则，独在主观，惟主观，即为真理，至凡有德行为，亦可弗问客观之结果若何，而一任主观之善恶为判断焉。其说世，和者日多，于是思为之更张，骛外者渐转而趣内，渊思冥想之风作，自省抒情之意苏，去现实质与自然之樊，以就其本有心灵之域；知神现象实人类生活之极颠，非发挥其辉光，于人生为无当；而张大个人之人格，又人生之第一义也。然尔时所要求之人格，有甚异于前者。往所理想，在知见情，两皆调整，若主智一派，则在聪明睿智，能移客观之大世界于主观之中者。如是思惟，迨黑该尔（F.Hegel）(42)而达其极。若罗曼暨尚古(43)一派，则息孚支培黎（Shaftesbury）(44)承卢（J.Rousseau）(45)之后，尚容情之要求，特必与情相统一调和，始合其理想之人格。而希籁（Fr.Schiller）(46)氏者，乃谓必知两，圆满无间，然后谓之全人。顾至十九世纪垂终，则理想为之一变。明哲之士，反省于内面者，因以知古人所设足调协之人，决不能得之今世；惟有意力轶众，所当希求，能于情意一端，现实之世，而有勇猛奋斗之才，虽屡踣屡僵，终得现其理想：其为人格，如是焉耳。故如勖宾霍尔所张主，则以内省诸己，豁然贯通，因曰意力为世界之本也；尼耙之所希冀，则意力绝世，几近神明之超人也；伊生之所描写，则以更革为生命，多力善斗，即万众不慑之者也。夫诸凡理想，大致如斯者，诚以人丁转之时，现实之世，使不若是，每至舍己从人，沉溺逝波，莫知所届，文明真髓，顷刻然；惟有刚毅不挠，虽遇外而弗为移，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