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林舍亚克特（Accademiadel Lincei）(59)即科学研究之渊薮也。事业之盛，足惊叹矣。夫气运所趣既如此，则桀士自以笃生，故英则有法朗希思培庚(60)，法则有特嘉尔(61)。培庚（F.Bacon1561—1626）著书，序古来科学之步，与何以达其主的之法曰《格致新机》。虽后之结果，不如著者所希，而平议其业，决不可云不伟。惟中所张主，为循序内籀之术，而不更云征验：后以是多讶之。顾培庚之时，学风至异，得一二琐末之事实，辄视为大法之前因，培庚思矫其俗，势自不得不斥前古悬拟夸大之风，而一偏于内籀，则其不崇外籀(62)之事，固非得已矣。况此又特未之语耳，察其思惟，亦非偏废；氏所述理董自然见象者凡二法：初由经验而公论(63)，次更由公论而新经验。故其言曰，事之成，以手乎，抑以心乎？此不完于一。必有机械而辅以其他，乃以足焉。(64)盖事业者，成以手，亦赖乎心者也。观于此言，则《新机论》第二分中，当必有言外籀者，然其第二分未行世也。顾由是而培庚之术为不完，凡所张皇，仅至足内籀而止。内籀之足者，不为人所能，其所成就，亦无逾于实历；就实历而探新理，且更而窥宇宙之大法，学者难之。况悬拟虽培庚所不喜，而今日之有大功于科学，致诸盛大之域者，实多悬拟为之乎？然其说之偏于一方，视为匡世之术可耳，无足难也。

后斯人几三十年，有特嘉尔（R.Descartes1596—1650）生于法，以数学名，近世哲学之基，亦赖以立。尝屹然扇尊疑之大，信真理之有在，于是专心一志，求基础于意识，觅方术于数理。其言有曰，治几何者，能以至简之名理，会解定理之繁多。吾因悟凡人智以内事，亦咸得以如是法解。若不以不真者为真，而履当履之，则事之不成之不解者，将无有矣。(65)故其哲理，盖全本外籀而成，扩而用之，即以驭科学，所谓由因果，非自果导因，为其著《哲学要义》中所自述，亦特嘉尔方术之本，思理之枢机也。至其方术，则论者亦谓之不完，奉而不贰，弊亦弗异于偏倚培庚之内籀，惟于过重经验者，可为救正之用而已。若其执中，则偏于培庚之内籀者固非，而笃于特嘉尔之外籀者，亦不云是。二术俱用，真理始昭，而科学之有今日，亦实以有会二术而为之者故。如格里累阿，如哈维，如波尔（R.Boyle）(66)，如奈端（I.Newton）(67)，皆偏内籀不如培庚，守外籀不如特嘉尔，卓然独立，居中而经营者也。培庚生时，于国民之富有，与实践之结果，企望极，越百年，科学益而事乃不如其意。奈端发见至卓，特嘉尔数理亦至，而世人所得，仅脑海之富而止；国之安舒，生之乐易，未能获也。他若波尔立质力二学征实之法，斯加耳（B.Pascal）(68)暨多烈舍黎（E.Torricelli）(69)测大气之量，勒毕奇（M.Malpighi）(70)等官品之理，而工业如故，通未良，矿业亦无所益，惟以机械学之结果，始见极之时辰表而已。至十八世纪中叶，英法德意诸国科学之士辈，质学生学地学之步，灿然可观，惟所以福社会者若何，则论者尚难于置对。迨酝酿既久，实益乃昭，当同世纪末叶，其效忽大著，举工业之械资材，植之滋繁养，动之畜牧改良，无不蒙科学之泽，所谓十九世纪之质文明，亦即胚胎于是时矣。洪波浩然，神亦以振，国民风气，因而一新。顾治科学之桀士，则不以是婴心也，如前所言，盖仅以知真理为惟一之仪的，扩脑海之波澜，扫学区之荒秽，因举其心时力，日探自然之大法而已。尔时之科学名家，无不如是，如侯失勒（J.Herschel）(71)暨拉布拉（S.deLaplace）(72)之于星学，扬俱（Th.Young）(73)暨弗勒那尔（A.Fresnel）之于光学，欧思第德（H.C.Oersted）(74)之于力学，兰麻克（J.deLamarck）之于生学，迭亢陀耳（A.de Candolle）(75)之于植学，威那（A.G.Werner）(76)之于矿学，哈敦（J.Hutton）(77)之于地学，瓦特（J.Watt）(78)之于机械学，其尤著者也。试察所仪，岂在实利哉？然防火灯作矣，汽机矣，矿术兴矣。而社会之耳目，乃独震惊有此，日颂当前之结果，于学者独恝然而置之。倒果为因，莫甚于此。以求，殆无异鼓鞭于勒欤，夫安得如所期？第谓惟科学足以生实业，而实业更无利于科学，人皆慕科学之荣，则又不如是也。社会之事繁，分业之要起，人自不得不有所专，相互为援，于以两。故实业之蒙益于科学者固多，而科学得实业之助者亦非鲜。今试置于野人之中，显镜衡机(79)不俟言，即醇酒玻璃，亦不可致，则科学者将何如，仅得运其思理而已。思理孤运，此雅典暨亚历山德府科学之所以中衰也。事多共其悲喜，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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