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碧波，乘风破狼，直指南方！

“你呢，小兄弟，你也要来的；因为光一去不复返，南方在等着你。冒一次险吧！注意听从召唤，趁着时机还没有溜走！你只消砰地关上后的门，迈开可喜的一步，你就走了旧生活，跨了新生活！过了很久很久，有一天，杯中的酒饮了，好戏演完了，如果愿意，你就溜溜达达往家走，在你安静的河边坐下来，揣着满脑彩的回忆，款待你的朋友们。你撵上我毫不费力，因为你年轻。而我已经上了年纪，行动迟缓了。我会一步一回盼着你，总有一天我准会看到你步履匆匆，心情愉快，面对着偌大的南方，走过来的！”

他的话音越来越小。听不见了，就像一只虫的小喇叭由变弱，杳无声息了。河鼠楞愣地在那儿，最后只见白的路面上，远一个小。

河鼠木木地站起来，动手收拾午餐篮，仔仔细细，不慌不忙。他木木地回到家里；归拢一些小件必需品和他珍的特殊品，装一只背包。他慢条斯理从容不迫地着，在屋里来回转游，像个梦游者，张着嘴不住地倾听。然后，他把背包甩到肩上，仔细挑选了一，准备上路。他半也不着急，可也毫不迟疑，一脚迈了家门。就在这当儿，鼹鼠现在门外。

“喂，鼠兄，你要去哪？”鼹鼠一把抓住河鼠的胳臂，惊愕地问。

“去南方，跟别的动一。”河鼠梦呓般地喃喃，连看也没看他一。“先去海边，再乘船，到那些呼唤我的海岸去！”河鼠决地径直往前走，仍旧不慌不忙，但是毫不动摇。鼹鼠慌了神，忙用挡住他，同时盯着他的睛瞧。他发现，河鼠目光呆滞，凝固，现一波狼般浮动的灰条纹，不是他朋友的睛，而是别的什么动的睛！他用力把他抓牢，拖回屋里，推倒在地上，住不放。

河鼠拼命挣扎了一阵，然后。像是突然间了气，躺着一动不动，虚乏无力，闭着睛，直打哆嗦。鼹鼠随即扶他起来，坐在椅上。他全，蜷缩成一团，剧烈地搐，过后，爆发一阵歇斯底里的嚎。鼹鼠关了门，把背包扔一个屉，锁好，然后静静地坐在朋友边的桌上，等着这阵奇怪的邪过去。渐渐地，河鼠沉了惊悸不宁的浅睡，间或惊醒过来，嘴里面咕哝着，在懵懂的鼹鼠听来，全是些荒诞不经的异国事情。过后，河鼠就睡熟了。

鼹鼠心绪焦虑不安，暂时离开河鼠，忙了一阵家务。天快黑时，他回到客厅，看到河鼠仍呆在原地，完全清醒了，只是没打采，一声不吭，神情沮丧。他匆匆看了一下河鼠的睛，发现那双睛又变得像以前一样清澈、乌黑、棕黄，这使他颇为满意。

于是他坐下来，试图使河鼠打起神，讲讲刚才发生的事情。

可怜的河鼠竭力一桩桩一件件作着解释：可是那些多半属暗示的东西，他用冷冰冰的语言又怎么说得清呢？他怎能对另一个人复述那曾经向他歌唱的迷人的海声，又怎能再现航海鼠的千百往事的力？现在法已破，魅力消失了，几小时前那似乎是不可避免的天经地义的事情；连他自己也很难解释了。

所以，他没能使鼹鼠明白他那天的经历，就不奇怪了。

对鼹鼠来说，有一是显而易见的，就是那阵狂病，尽使河鼠受到打击，情绪低落，但终究已经过去，他又清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