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在我看来，这条河，就是我的兄弟妹，我的姑姑姨姨，我的伙伴，它供我吃喝，也供我洗涮。它就是我的整个世界；另外的世界，我都不需要。凡是河里没有的，都不值得要，凡是河所不了解的，都不值得了解。主啊！我们在一块度过了多少妙的时光啊！不夏秋冬，它总有趣味，总叫人兴奋。二月里涨的时候，我的地窖里满了不卫生的汤，黄褐的河从我最讲究的卧室的窗前淌过。等落以后，一块块泥地了来，散发着糕的气味，河里淤满了灯草等草。这时，我又可以在大分河床上随便溜达，不会鞋，可以找到新鲜吃，还有那些心大意的人从船上扔下来的东西。”

“不过，是不是有时也会到有无聊？”鼹鼠壮着胆问。“光是你跟河一，没有别的人跟你拉拉家常？”

“没有别的人？——咳，这也难怪，”河鼠宽宏大量地说，“你新来乍到嘛，自然不明白。现如今，河上的居民已经拥挤不堪，许多人只好迁走了。河上的光景，今非昔比啦。獭呀，鱼狗呀，鸊鷉呀，松呀，等等，成天围着你转，求你这那，就像咱自个儿没有自己的事要料理似的。”

“那边是什么？”鼹鼠扬了扬爪，指着河那边草地后面黑幽幽的森林。

“那个吗？哦，那就是野林。”河鼠简略地回答，“我们河上居民很少去那边。”

“他们——那边的居民，他们不好吗？”鼹鼠稍有不安地问。

“嗯，”河鼠回答，“让我想想。松鼠嘛，不坏。兔嘛，有的还好，不过兔有好有坏。当然，还有獾。他就住在野林正中央，别他哪也不愿住，哪怕你钱请他也不。亲的老獾！没有人打搅他。最好别去打搅他。”河鼠意味长地加上一句。

“怎么，会有人打搅他吗？”鼹鼠问。

“嗯，当然，有的——有另外一些动，”河鼠吞吞吐吐地说，“黄鼠狼呀——白鼬呀——狐狸呀，等等。他们也并不全坏，我和他们得还不错，遇上时，一块儿玩玩什么的。可他们有时会成群结队闹事，这一不必否认。再说，你没法真正信赖他们，这也是事实。”

鼹鼠知，老是谈论将来可能发生的麻烦事，哪怕只提一下，都不合乎动界的礼仪规范，所以，他抛开了这个话题。

“那么，在野林以外远远的地方，又是什么？”他问，“就是那个蓝蓝的、模模糊糊的地方，也许是山，也许不是山，有像城市里的炊烟，或者只是飘动的浮云？”

“在野林外边，就是大世界，”河鼠说。“那地方，跟你我都不相。那儿我从没去过，也不打算去；你要是脑清醒，也决不要去。以后请别再提它。好啦，咱们的静湾到了，该在这儿吃午饭了。”

他们离开主河，驶一乍看像陆地环抱的小湖的地方。树边，是绿茸茸的青草坡地。蛇一般曲曲弯弯的褐树，在幽静的面下发光。前方，是一座隆起的银拦河坝，坝下泡沫翻。相连的是一个不停地滴的车，上方，是一间有灰山墙的磨坊。车不停地转动，发单调沉闷的隆隆声，可是磨坊里又不时传阵阵清脆快的小嗓说话声。这情景实在太动人了，鼹鼠不由得举起两只前爪，激动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哎呀！哎呀！哎呀！”

河鼠把船划到岸边，靠稳了，把仍旧笨手笨脚的鼹鼠平安地扶上岸，然后扔午餐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