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和——”

“天啊，我真怕住在这样的一个——”

“怕住在——是啊，我吓得简直既不敢上床，又不敢起床，躺下来也不是，坐着也不是，里奇薇大嫂！啊，他们还会偷——老天爷，昨晚上，到半夜时刻，我吓成了什么样，你们连想也想不来哩。要是我说，我不怕他们把家里的什么人都偷走，那只有天晓了！我简直到了这么个地步啦。我已经神志不清了。如今，在大白天，我当时那情形仿佛太傻了，可是在昨晚上，我对我自个儿说，我还有两个可怜的孩在楼上那间冷冷清清的房间里睡着呢。老天在上，现在我可以说了，当时我慌到了极，我偷偷上了楼，把他们锁在了房间里！我就是这么了的。换了别人，谁都会这么啊。因为，你知，人要吓成这个样，而且吓得越来越厉害，越来越糟，你的脑袋给吓懵了，你就什么样的荒唐事都得来。到了后来，你会自个儿寻思，假如我是个男孩，独自在那里，门又没有上锁，那你——”她说到这里停住了，神情显得有儿惶惑，慢慢地转过来，当光落到我上时——我站了起来，去遛达一会儿。

我对我自个儿说，关于那天早上我怎样没有在房间里的事，要是我能走去，找个地方，好好想一想，我就能解释得更圆些。于是我就这么办了。不过我并没有走远，不然的话，她会找我的。到了傍晚，大伙儿都走了，我就转回家，对她说：当时喧闹声，枪声把我和西特吵醒了，门又是上了锁的，我们想要看一看这场闹，便顺着避雷针了下来。我们两人都受了儿伤，不过这样的事，我以后再也不会了。随后我把先前对西拉斯姨父说过的那一话，对她说了一通。她就说，她会饶了我们的，也许一切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又谈到了人们对男孩该怎么看，因为据她说，男孩嘛，全都是冒失鬼。既然没有受到伤害，她该为了我们活着，一切平平安安，她仍跟我们在一起等等，好好谢上帝，不必为了过去的事烦神了。所以她亲了亲我，拍拍我的脑袋，又自个儿沉思幻想起来了。没多久，她将起来说：

“啊哟，天啊，快天黑了，西特还没有回来哟！这孩了什么事啊？”

我看到机会来了，便一纵说：

“我上到镇上去，把他找回来。”

“不，你不用去，她说。“你待在原地别动。一回丢一个，就够糟的啦。要是他不能回来吃晚饭，那你姨父会去的。”

果然，吃晚饭时还没见他来。所以一吃过晚饭，姨父就去了。

姨父十钟左右回来的，显得有些神情不安。他没有找到汤姆的踪影。萨莉阿姨就大大不安起来，西拉斯姨父说，不用担什么心——男孩嘛，就是男孩，明早上，你准定会看到他，壮壮实实，一切平安无事。她于是只得安下心来。不过她说，她要等他一会儿，还要起灯来，好叫他能看到。

随后我上楼睡觉时，她跟着我上来，替我掖好被，象母亲一般亲，这叫我觉得自己太卑鄙了，连她的脸我都不敢正视一下。她在床边上坐了下来，和我说了好一阵的话。还说西特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孩。她仿佛说到西特时就是说得没有个完。她再三再四问我，要我说说，认为西特会不会死了，或者受了伤，或者落了，这会儿说不定躺在什么个地方，或者受了伤，或者死了，可她却不能在边上照看他。说着说着，泪暗暗淌了下来。我就对她说，西特是平安无事的，准定会在早上回家来的。她呢，会握着我的手，或者亲亲我，要我把这话再说一遍，还不停地要我把这话再说一遍，因为说了她就好受一些。她实在是太苦啦。她临走的时候，低望着我的睛，目光沉稳而温柔。她说：